翌日,卯时一刻
小豆眯瞪着眼来宣室叫皇帝陛下起床,准备今日的廷议,本来大秦都是五日一常朝,奈何今时多事之秋每天都有朝议论,待到屏风处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侧身跨步
「啊呀~陛陛下」
一声惊呼瞬间炸醒了还在做梦的嬴胡亥,嬴胡亥掀被而起嚎啕大呼:「什么?哪儿来的十万大军??」
宣室内空气凝滞,小豆愣神的看着比自己还要惊恐的陛下,又看了一眼卧榻之侧一头被惊醒的马还是鹿?此时已全然毫无睡意,恭谨拜道
「陛下,是奴不好,让陛下受惊了,只是这~这里怎么有头鹿啊,昨天不听说它被带到尚食监了了啊,怎会……在这里啊」
此时嬴胡亥略有回神,心中暗呼不是刘邦来了就好,目光扫视四周,天色未亮,只有室内小豆提一盏油灯在拜,低头一看一头同样惊慌的小鹿瞪着自己,昨夜梦到的那只鹿?
「不!这是真他喵的有只鹿在自己卧室,」嬴胡亥试探性的轻踹小鹿,但被它灵巧的一个闪身,狡黠的目光人性化的眨了眨眼睛,嬴胡亥定睛细看去,小鹿不正是昨天的笼中鹿吗,不禁右手扶额低头,长叹,小胡亥正雄赳赳昂首挺立,忍不住赞叹年轻真好
「无事,小豆莫慌,一鹿而已寡人单手可擒!」
小豆壮了壮胆轻呼:「陛下威武!!陛下需要把鹿赶出去吗?奴听说鹿脍非常鲜美~」小鹿闻言目色不善的看了看近前的小宦,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
「倒也不差这点,此鹿与寡人倒是颇有几份同病相怜的缘分,且看吧,让宫里的人别伤害它!对了这会儿几点了?」嬴胡亥意兴阑珊的坐在榻上询问
小鹿闻言怔了怔,静步上前用头蹭了蹭嬴胡亥的腿,嬴胡亥顺势要摸小鹿的头,又被它灵巧的躲闪了…
小豆放下戒备之心「陛下,已是卯时一刻了,卯时五刻朝会打开,陛下困的话可以再小憩会儿~」
嬴胡亥看了一眼小豆起身坚定到:「不了,一鼓作气,此时不起床更待何时啊?寡人的衣服呢快拿来,对了怎么洗漱吗?有无吃食?寡人饿了!」
「陛下有的,已经备好了,您看您是先更衣呢还是先洗漱?」
「洗漱吧!」
「诺。」
不多时五个小宦官鱼贯而入,两个捧着衣物,一个捧着太阿剑,一个端一铜盆水,另一个手提食盒,小豆端来一碗水
「陛下,这是盐水,陛下先漱口!」小豆自己喝了一口,随即向嬴胡亥递上,嬴胡亥无奈的看了看小豆,接过递上来的陶碗,盐水略发苦,「咕嘟嘟!」小豆有端来小盆,嬴胡亥吐在盆内,小豆递上牙布想要让皇帝以此刷牙,嬴胡亥无奈摇头
「好了吧,小豆子,寡人自己来吧!」看到小豆子又要跑来给自己拧毛巾侍候自己,心里多少有点儿难受,自己不是个习惯让别人伺候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嬴胡亥上前麻利的在铜盆里刨了几下,头脑也就愈发清醒了
早餐是粟肉糜粥和两块白饼,一碗羊奶!粟米里把剁碎的猪肉煮在一起,倒也非常好吃,羊奶略腥膻,嬴胡亥没喝
今日的朝服和昨日的略有不同,黑色上衣锦袍没有丝毫多余的图案,素色下裤外再套一裳和裙子无异,小豆又和小艺帮着系腰带,腰下压着锦缎做的护裆是叫蔽膝,上有金丝缝制的行龙神采飘逸,这个咱是真不会穿戴啊看的嬴胡亥直挠头,
另有女侍拿来黑色外袍服,袖口和领口都有精美的云气纹,左右袖摆红线勾成的玄鸟图案活灵活现,问了下小豆这是玄袍,纯黑色的袍服贴切的罩住身体,没有昨日冕服宽大,相对紧身一点,
嬴胡亥无奈感慨古人确实比较麻烦,这套行头自己一个人还真不好搞定,小豆给自己佩玉,小艺给自己盘头,有尚衣监的宦者捧着三个冠让皇帝选,嬴胡亥选了那款黑玉短冠!
待到穿戴整齐,嬴胡亥起身转了一圈。
小豆捧着铜镜近前,看了半晌,忽然愣住。镜中人十五岁,面容清瘦,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线条,但那双眼睛沉得不像十五岁。黑玉短冠束着乌发,玄色锦袍收着腰身,他站在晨光里,被黑色一衬,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芒未露,寒气已生。
小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