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的话没说完。
「飒!」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斜刺里飞来,快得像是一道劈开夜空的闪电。
那剑光精准地贯穿了女子的胸口,将她牢牢钉在身后一棵古树的树干上。
「啊!!!」
女子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惨叫,那张美艳的脸在剑光中剧烈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尖嘴狐脸的兽类模样。
她的身体在赤红色的火焰中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灰烬,随风散了个干干净净。
赤剑在树干上打了个旋,自行飞回林玄背后的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妖物被烧得干干净净,却有一大蓬乌黑腥臭的妖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兜头盖脸地浇了四目一身。
四目保持着右手扣符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刚从血缸里捞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淌着黑血,道袍上还挂着几片焦黑的狐狸毛。
「哎呀!我说师弟,你下手也太快了!」
四目抹了一把脸上的妖血,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又擦,又是心疼又是惋惜,语气里还夹着一丝意犹未尽。
「你师兄我正准备下手呢!我都算好了,那狐狸精再往前递一寸,我的镇妖符就能贴她天灵盖上,你倒好,一剑就给串成烧烤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演得多辛苦?」
林玄从槐树下直起身来,拍了拍白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
「师兄演得确实辛苦。再演下去,我怕那狐狸精的爪子就真插进你后心了。」
说完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而简洁。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灭杀百年狐狸精一只,除魔值+500。」
四目讪讪地干咳了两声,把眼镜戴回去,转身去看那具被偷的行尸。还好,行尸除了额头上的黄符被撕掉一半之外,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重新给行尸贴好符咒,将它塞回队伍里,又挨个检查了一遍其余行尸的黄符,确认万无一失才松了口气。
「损失一件道袍,血亏。这笔帐算在那狐狸精头上,可惜它已经烧成灰了。」
他嘀咕着,心疼地扯了扯自己那件被妖血浸透的道袍,又看了看被剑光劈出一道焦痕的树干,摇了摇头。
两人收拾了一番,重新整队出发。四目换下了那件被妖血浸透的道袍,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道袍,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念叨着「五百年的狐狸精也不长眼,偷谁不好偷我四目的客户」。
林玄走在他旁边,偶尔应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色微明时,四目带着行尸队伍拐进了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雾气氤氲,溪水潺潺,两岸峭壁上挂着瀑布般的藤萝,灵气比外界明显浓郁了几分。
「到了,师兄我的道场就在里面,你别看这地方不如你林九师兄的任家镇繁华,但此地的灵气可是上乘的。」
林玄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这等灵气充沛的所在,在当今修行界已经不多见了。
穿过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山坳里坐落着一座不大的道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种着两棵老银杏,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道观虽不大,却修缮得极为精致,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四目义庄」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请名家题的。院墙下还种了一排不知名的花草,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连个落叶都没有。
「怎么样师弟,师兄的场子不错吧!」
四目一脸得意地向林玄炫耀着,林玄打量着这座道观,不由得点了点头。四目师兄平日里看着抠抠搜搜,给客户报价时一个铜板都不肯让,原来是把钱都砸在了自己的道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