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举剑劈落,三千黑甲齐齐起身,长戈端平,盾牌撞响,憋了一路的那口恶气全顶上脑门。
「锐士听令,入城,夺粮,敢挡路的全给本将踩下去!」
战鼓抡开,咚咚砸响,骑兵先冲,步卒紧随,数千双军靴踩过门楼废墟,砖块乱滚,灰浪又翻起一层。
二十丈宽的缺口摆在面前,这哪还叫攻城,简直就是把饭喂进嘴里,只差张口咽下去。
副将冲过蒙恬身侧,提剑直指长街,「弟兄们,神炮把门拆了,剩下这点活还干不明白,回去抱孩子吧!」
锐士们哄然应喝,顶着盾牌撞入灰中,前排齐卒刚擡弩,黑甲骑兵已经踏过碎砖,马刀劈头盖脸落下。
一名叛军校尉扯开嗓门,「堵住缺口,长矛队快上,快点快点!」
话还没落完,一匹战马迎面冲来,铁蹄踹上胸甲,整个人翻过两排兵头顶,砸进倒塌的箭楼。
长街乱了。
三千守军早叫两轮炮火掏空了胆,耳朵流血的,鼻口冒红的,还有人扶着墙乱吐,兵器攥都攥不稳。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下磕头,更有几十个齐地豪强亲兵挤进巷口,踩翻百姓,只顾抢马逃命。
「都不许退!」
独眼守将从砖堆里钻出半截身子,脸上血灰糊满,抓住一名逃兵便砍,刀刚举起,一杆秦戈直贯肩窝。
蒙恬单手提缰撞开人群,佩剑一扫,守将脑袋滚进排水沟,嘴巴还张着,半句叫骂全堵了回去。
「田安呢!」
副将砍翻两人,扭头回道:「囚车叫砖埋了,人没瞧见,怕是趁乱钻了!」
蒙恬脸色一沉,剑尖挑开横路的尸首,「封四门,搜水沟,翻茅房,活要见人,死也得把脑袋拎来!」
城内喊杀声撞着屋墙乱窜,黑甲锐士分成十队,挨街推进,盾牌顶门,长戈挑窗,碰上顽抗便直接压过去。
九叶水兵却没跟着抢功,陆队长擡手一挥,两百人分作四队,枪口卡住粮仓、府库、城门、军械院。
几个秦军屯长瞧见满街铜器绢帛,刚想伸手,枪托啪的横到胸前,硬生生把人挡了回去。
「干什么呢,这些东西有主了么就摸?」
屯长瞪起眼,「城是大秦打的,东西自然归大秦!」
陆队长拿枪管点了点还冒烟的缺口,「你再说一遍,这城谁打的?」
屯长脸皮憋成猪肝色,扭头瞅了瞅倒掉的门楼,又瞅了瞅那两门长炮,手一缩,半句话没敢顶。
高坡上,周绾抱着金节钻出粮车,紫袍沾满黄泥,帽子也歪到了耳朵边。
他望着潮水般涌入城内的秦军,又望望矮成土坡的城门,掏出竹简时,手抖的笔都夹不住。
「陛下有旨…不得损毁分毫,这哪是损毁分毫,这是一分一毫都没给剩啊…」
随行书吏缩着脖子,「御史大人,那战报到底咋写?」
周绾嘴皮抽了两下,咬牙落笔,墨汁甩的满简都是,「就写海外神炮两击破城,雷火平楼,非凡人所能御!」
书吏探头看了一眼,「大人,这话送进咸阳,朝里那些博士怕是又要骂您信妖术。」
周绾擡脚踹过去,「叫他们来瞧,站炮口前瞧,看完还能喘气,本官给他磕三个!」
……
粮仓外头,十几辆大车横堵长街,齐卒拿麻袋垒成胸墙,弩箭嗖嗖钻出缝隙,把两名秦军射翻在街心。
蒙恬勒马停住,刚要叫人推盾,身侧十几名九叶水兵已经散开,靠住墙角端枪。
「左三,右四,窗上两个,车底还趴着一个!」
陆队长刀锋落下,枪声连成两轮,麻袋墙后头血花乱喷,窗边两具尸首翻落,砸碎了半扇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