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长而密的睫毛不曾眨一下,眸色黯淡似撒了层灰,虚幻得仿佛下一秒便会在阳光中破碎。
张非鱼见少年依旧维持不搭理的态度,便在椅子边蹲了下来,伪装出和煦的假面道:
“聊聊吧,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和N-27交流的?不,应该换个说法,你是如何操纵它的。”
由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张非鱼终究没有控制住情绪外泄,猛然捏住了沈菩然的手腕。
“因为秦春雨的缘故吗?放心,她给你的一切我同样也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得比她更多。”
大力捏到骨折的地方,沈菩然额头全是冷汗,疼痛令他浑身的肌肤颤抖不止。
嘴唇微微张合,刚想开口说话,却因为喉咙的灼烧感,把语束缚在了沉默之中。
嘶哑而剧烈喘息着,少年试图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痛苦和无助。
眼见结果远远背离了期望,兰慧慧冷冰冰的开口“照我们对他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唯一的方法就是除之而后快!”
听着兰慧慧的话,张非鱼站起身,敛去了眼底的柔光,再次望向沈菩然时,眸中一片冰寒,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也是你的答案吗?”
沈菩然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罗一看见了沈菩然的困境,有了片刻心软,便出声解围道。
“张先生,他喉咙被烟头烫伤了,现在应该是说不出话。”
张非鱼微微蹙起眉头,但看着沈菩然这样子,也确实不似作假。
便摆摆手,吩咐了下去:
“罗一,你带他去找李医生……不管用什么方法,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的喉咙医治好。治疗期间,顺便给他做一下思想工作。”
美其名曰思想工作,其实就是变相的洗脑。
“是。”
罗一遵从吩咐,抱起了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完全抱起时,才发现这个人轻得不可思议。
根本不用使什么劲,就能抱着他来去自如。
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前往校医室的路上,桐绿八号教学楼就在身后炸开了。
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楼房的结构彻底瓦解,砖块和混凝土坠落,形成一片废墟。
弥漫的灰尘和烟雾,让循声望去的视线看不清晰。
————
当沈菩然能安静躺在病床上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整整七天,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全靠营养液维持生机。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罩着他日益消瘦的身体,像一件宽大的袍子。
周围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到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风让茎秆摇得厉害,携一袭花香从窗棂钻入,纸张翻动发出飒飒声。
微蜷的长睫抖动着,虚垂的眼睛缓慢睁开,被白光逼得盈满泪水,远处的脸被光晕抹花,模糊不清。
细瘦的手腕支撑起身体,少年轻轻地唤了一声。
“是……秽吗?”
“你终于醒了!”
见床上的少年醒了,李医生的小助手立马放下了手中刚折叠好的纸船,一跃便从椅子上起身,慌忙跑到沈菩然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现在是渴了还是饿了?”
说着,就自顾自跑去桌子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床上的沈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