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近。
山路上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刺穿了林间的黑暗。
林非凡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最后一截尼龙绳,把王麻子脚踝上的结又紧了紧。
然后他转头看向胖虎。
这货还翻着肚皮睡,后腿时不时蹬两下,嘴里「呜噜噜」地哼,不知在梦里打谁。
林非凡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胖虎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
「上山。」
林非凡指了指哨所后面那片黑漆漆的密林,压低了嗓子。
「现在就走,天亮之前别回来。」
胖虎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竖瞳里带着困惑,又蹭了蹭他的手。
林非凡心中一动,但表情没有变化。
来的是警察,不是盗猎的。
可一只会打八极拳的东北虎摆在院子里,那帮人恨不得拿放大镜研究到天荒地老。
送研究所、送动物园,哪条路都是把胖虎关进笼子里。
「听话,快走。」
他的语气带了点硬。
胖虎大概听懂了。
它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站起来,用脑袋在林非凡腿上重重拱了一下。
然后,它无声无息地窜进了灌木丛。
两百多斤的身体钻进夜色里,连一丝树枝晃动的声音都没有。
轻身术。
这畜生现在连走路都自带消音。
车灯已经照到了哨所的院墙。
林非凡摸了把脸上的灰,走到院门口站定。
第一辆车门打开,跳下来六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短突击步枪平端,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院子。
光柱扫到地上那支被拍成V字形的猎枪残骸时,为首的特警脚步顿了一下。
又扫到断成两截的松树桩子。
再扫到靠在墙根、裤裆湿了一大片的矮脚虎。
最后扫到王麻子,这人嘴角还挂着血丝,五花大绑,跟粽子一样。
特警组长回头看了林非凡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大概在犹豫面前这个瘦高的年轻护林员到底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
后面两辆车也停了。
一辆警车,一辆黑色的商务面包。
警车里下来的人林非凡认识,延边林业局派驻的老警官赵德柱,五十多岁,黑脸膛,常年在山里跑,走路带风。
「小林!」
赵德柱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他肩膀,上下打量。
「人没事吧?」
「没事。」
赵德柱扫了一圈院子,脸色越来越沉。
「手机里你说有四个,我数数,一二三四,齐了。两支枪,一把砍刀,一张复合弓?」
「弓在那边扔着呢。」
赵德柱蹲下去,捡起那支变形的猎枪,掂了掂,翻来覆去地看。
钢制枪管,从中间折成V字形,折角处的金属扭曲变形。
他判断,要造成这种损伤,至少需要上千斤的力。
赵德柱没说话,把枪放下了。
但他看林非凡的眼神变了。
「小林,直播我们路上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