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疯魔状追无情女,驭鎏火战双绝锋
四下立刻响起喝彩声,连一楼都传来拍桌叫好的动静。
老修深谙添油加醋之道,扇骨一敲桌面,眉飞色舞地开了腔:
“昨日西山那场炼虚大劫劈得风云变色,诸位想必皆有所闻!大伙儿肯定都在猜,究竟是哪位大能在此借地破关?嘿,说出来诸位道友怕是不信,那渡劫的根本不是什么仙门高人,而是一头千年老毒蛛!”
满座当即一片哗然。老修见众人都伸长了耳朵,袖子一挽,抬手便夸张地比划起来:
“要说这老妖,生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据一位从西山死里逃生的道友亲眼所见,那孽障八只怪眼东斜西歪,满嘴毒牙溃烂淌脓,丑得是神憎鬼厌、狗见也嫌!偏这老淫蛛还是个色中饿鬼,此獠仗着修为,男女不忌、生冷不挑,听说连村中母猪都叫它祸祸了个遍!”
江绾月嘴里的梅子差点滑进嗓子眼。她连忙含稳,抬头与对面的刘怀青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斜向身旁。
只见“老淫蛛”本尊一言不发,脸却已黑如锅底。
刘怀青不知昨日详情,尚有些愣怔。这说的是暝织大人?他暗戳戳瞧着自家妖主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怎么也无法将这副神仙容貌,同说书人嘴里那个拱牲口棚的极品丑八怪对上号。
难不成西山昨日还另有其蛛?
他这头正纳闷着,台上老修却越讲越来劲:“眼瞅着这旷世大色胚便要踏入炼虚,修成一代祸世淫魔。诸位猜怎么着?老天有眼呐!幸得一位云游大能途经西山,当场出手降妖!这一战那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能神通尽出,将它从地底抽上山巅,又从山巅踹回山腹,来来回回足足按着锤了三百回合!直轰得那老蛛满山惨嚎!”
“好!”众人顿时叫好。还有一修士拍桌道:“该!就该把这连母猪都不放过的畜生抽筋扒皮!”
刘怀青捧着饭碗,听得深以为然,下意识也跟着点了两下头。忽觉身侧杀气一凛,只听一声轻响,便见碎暝织掌中茶盏已化作一撮白粉。他眼皮一跳,顿时心无旁骛,立刻把脸埋进碗里老老实实地继续扒饭。
旁边几桌却正听到兴头上,连声催问:“后来呢?打得它跪地叫爷爷没?快讲快讲!”
老修浑然不知自己正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张嘴又加了三分猛料:“那孽障道行不济,眼看活命无望,临死前竟狗急跳墙,强闯炼虚天关,引下九重雷劫,妄图拉着那位前辈一道陪葬!”
他猛地一拍大腿,折扇直指堂顶:“只听大能冷笑一声:‘米粒之珠,也配拉老夫垫背?’当即祭出一件上古重宝,名曰‘辟邪荡魔雷劈不死至尊大血莲’!但见那血莲红光一扫,好家伙,竟将整场炼虚雷劫吞了个干净!怎料那老妖皮糙肉厚似万年玄龟,竟因此故借雷破境,阴差阳错跨进了炼虚!当时气得满山的看客,是险些背过气去!”
众人一听,嘘声四起,有人酸溜溜骂道:“还有这等好事?赶明儿我也去西山趴着,求那位大能拿血莲狠狠锤我一锤!”
老修仰头大笑:“列位莫急,它得意不了多久!那神莲本就是降妖至宝,红光往它身上一罩,哎哟喂,那炼虚老妖浑身黑烟直冒,立时疼得那是三魂出窍,只能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大能原嫌它生得碍眼,本欲一掌拍死,可再一瞅……哟,这孽畜浑身是腿,跑得倒是贼快,用来代步岂不美哉?这才大发慈悲,顺手留了它一条狗命。”
“啪——!”醒木一声落下,满堂杂音立止。老修摇头晃脑,抚须吟道:“正所谓——‘神仙妙手降淫怪,丑蛛伏首作犬驱!’现如今,这八足孽障已成了那位前辈座下脚力,连给洞府守夜,都比寻常门童多长了六只招子,好用得很呐!”
“好——!!”话音一落,堂内叫好声一片,几枚灵石接连飞上台去,乐得老修连连作揖。
听着这被魔改到面目全非的版本,江绾月掐着大腿才没笑出猪叫。她斜眼一瞧,只见碎暝织眼尾狂抽,气到极处竟反倒勾起唇角,露出了个大反派灭门时的招牌表情——邪魅狂狷笑。
眼看他已在暴走边缘,为了保住整座八珍楼不被当场掀飞,江绾月眼疾手快夹了片嫩藕往他碗里一搁,憋笑劝道:“说书的嘛,不往离谱了编哪有人爱听?挣个糊口钱罢了。夫君消消气,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碎暝织始终没吭声。若非顾忌此地人多眼杂,那多嘴老儿的脑袋早滚成烂瓢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伸筷夹起藕片,慢慢嚼了几下,总算将杀念强按了下去。
……也罢。流言传得越是荒腔走板,越能把她摘得干净。若人人皆信有某位隐世大能出手,便自然没谁会疑到江绾月头上。
这么一想,这老东西倒还算有点用处。
三人又吃了一阵,江绾月瘫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刘怀青也实在吃不动了,于是起身去寻伙计打包剩菜。
“哎哟,几位尊客法驾亲临!小的这满楼真是蓬荜生辉!”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传来一道极
上来的这一行统共六人,并未刻意施威,但个个周身依旧灵威迫顶,压得在座修士无一不屏息敛声,纷纷低头。
众人哄笑间,忽有人摸着下口纳闷:“不对吧?琅嬛金阙搜魂定魄的重宝多如牛毛,想找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怎会找了小半年还连个影都没摸着?”
江绾月正拿帕子擦嘴,听见这动静也跟着侧头看去。
腹诽间,她暗暗打量起那一身身金光闪闪的行头,不知怎得,竟越看越觉得眼熟……
“我猜八成是那女人趁机顺走了什么匿息的厉害法器,才让追魂寻引之术都全无了用处。”先前那栖霞谷弟
随着来人踏上二楼,原本的嘈杂人声竟诡异一窒。
江绾月好奇地借着面板粗略一探,心头大震。这六人修为竟无一低于化神!为首的中年男修更已修至化神巅峰,手中还扣着一卷隐泛追踪法光的画轴。
见她呛得直咳,碎暝织伸手在她背后拍抚两下,紫眸半敛:“旁人丢了小妾,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瞧见没?还找着呢。”邻桌一名栖霞谷弟子朝楼上努努嘴,“这都几个月了?前头来的还只是寻常家臣,如今连内府的‘镇阙使’都撒出来了。”
直到扫见几人背后那道九脉拱日纹,江绾月头皮顿炸,脑中登时蹦出四个要命的大字——琅嬛金阙!
“哈哈,你可别说,前两日苍梧山那位宁仙子还闹了个大没脸。好歹是中州出了名的美人,平日多少男修捧着求着连个正眼都捞不着。谁承想私底下也是个骚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脱得精光钻了二公子被窝。结果那位爷眼都没眨,当着一堆近卫的面,直接把光溜溜的大美人震出了院门。唉,那白花花的奶子臀跨也不知被多少人瞧了去,臊得她差点寻死!”这人挤眉办眼地啧啧两声,“你们品品,光臀跨的天仙都不睡,那小侍妾得把二公子伺候成什么滋味,才叫他连别的女人都吃不下了?”
她立马偏过头,抬手用帕子捂住下半张脸,装作低头擦嘴。
“噗咳咳……”江绾月一口茶直接爆了出来。
“啊?谁丢了?”江绾月胡乱抹了把嘴,一脸茫然地装傻,“我刚琢磨要不要点盘酸梅糕呢,没听见他们瞎白话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往桌中间凑了凑,“是琅嬛金阙二公子房里的侍妾,叫什么‘茗儿’芳儿的。前阵子不知怎么跑了,那位二公子为了找她,差点把整个中州掀过来。如今仙凡各城全挂了寻人玉简,赏金高得吓死人!”
江绾月听闻此言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一旁也有人笑骂:“醒醒,你连道侣都没有,哪来的水灵闺女给你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