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侧耳倾听着。声音时大时小,仿佛随着雾气在飘荡,但源头似乎确实在右侧的黑暗深处。
是幻觉吗?因为太害怕而产生的幻听?还是……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叫她?
她想起了陆尧的话,想起了自己体内那股不稳定的力量。陆叔叔不在,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她只能靠自己。
你要勇敢一些,霍雨荫。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总是指望陆叔叔保护。你也有力量,虽然不熟练,但你可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想要立刻逃回山洞的冲动。她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
不同于以往被恐惧激的狂暴宣泄,这一次,她试图按照陆尧教导的方法,集中精神,让力量缓慢、平稳地在身体里流动,如同在体内构筑一层薄薄的、无形的护盾,同时让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霍……雨荫……”
呼唤声又一次传来,这次似乎带着一点点……急切?
霍雨荫不再犹豫。
她握紧手电筒,将光束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朝着那片浓雾弥漫的黑暗区域,挪动了脚步。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浓雾如同潮湿的纱幔,拂过她的脸颊和手臂,带来冰凉的触感。
手电筒的光束在雾中艰难前行,照亮前方一小片不断变化的地面轮廓——依旧是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岩石和土壤。
声音似乎就在前面不远,但又仿佛永远也触及不到。
霍雨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体内的力量也在微微躁动,呼应着她的紧张情绪,但她努力控制着,不让它失控。
就这样,在浓雾和黑暗的包裹下,在断断续续的、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呼唤声中,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探索而去。
将相对安全的临时山洞,渐渐抛在了身后更浓重的迷雾之中。
此刻支撑她的,除了那一丝残存的勇气和对陆尧的信任,或许还有内心深处,对那呼唤声来源的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与隐约的悸动。
浓雾冰冷,包裹着前行的每一步。那断断续续的呼唤声,如同黑暗中的蛛丝,牵引着霍雨荫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声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记忆最深、也最柔软的地方。
是妈妈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用力按了下去。不可能。这里是黑暗维度,是连陆叔叔都说危险诡异的地方。
妈妈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幻觉,是这鬼地方制造出来迷惑她、引诱她的陷阱。
可……那声音里的温柔,那份隔着时空也能触及她心底的、属于母亲的独特韵律……
霍雨荫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她必须保持警惕。陆叔叔不在,她只能靠自己分辨危险。
脚下的路开始有了变化。虽然依旧坚硬粗糙,但能感觉出是在微微向上倾斜。
坡度不大,但在这种完全依赖感觉的环境里,这一点变化格外明显。
声音的来源,似乎也正来自这个上坡的方向,而且……越来越近了。
每靠近一步,那呼唤声就清晰一分,霍雨荫的心脏也收紧一分。不是害怕纯粹的怪物,而是害怕……
害怕那声音真的是妈妈,更害怕那声音不是妈妈却伪装成妈妈的样子。两种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手心冒汗,指尖冰凉。
为了抵御寒冷和紧张,她下意识地朝合拢的手掌哈了一口气,微弱的热气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吞噬。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湿冷,甚至有细小的、冰凉的水珠凝结在她的睫毛和梢上。
走着走着,她忽然意识到,那一直引导她的呼唤声……消失了。
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毫无征兆地,断断续续的空灵呼唤戛然而止,周围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浓雾无声流动的质感。
霍雨荫猛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手电筒的光束徒劳地扫过浓雾,除了灰暗还是灰暗。声音不见了?去哪了?是陷阱结束了?还是……
一种比刚才被声音引导时更加强烈的不安骤然攫住了她,未知的沉默,有时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惧。
就在她心神不宁、不知所措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