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便可如这年轻人所说——退可坐观风云,进可应时而起了!
这哪是什么「退路」?
分明是一条通天大道!
让他刘焉从涿郡的太守府,直通九重云霄的通天大道!
刘焉擡起手,抓向案上自己的酒觞,想要饮上一口酒水,压制一下胸中的躁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抖如筛糠,甚至连小小的酒觞都抓之不住。
刘焉咬了咬牙,只得作罢。
他在暗中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借着那点刺痛,才勉强压过了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炸开的感觉。
此计,甚妙!
然则。。。。。。代价是什么?
刘焉可不会忘记,昨日在正堂里,那少年对着自己一记长揖及地,口中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别无所求」之类的话。
当时他便对少年下了断言:此子非是无所求,相反,他所求的东西,是自己堂堂一位秩二千石的太守,都无法给予的。
而果不其然,如今借着对自己道出这笔天大的富贵,他终于露出自己的「爪牙」了!
刘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坚信,天上不会凭白掉下馅饼,更不会无故砸到他刘君郎的头上。这少年将这样一桩天大的富贵堆到自己面前,那自己所需付出的价码,只怕是高得吓人了。
一念至此,刘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据住翟矩身前的小案,身子微微前倾,探向翟矩的面孔:
「翟郎,老夫只问你一句。。。。。。」
刘焉一眼不眨,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副云淡风轻的年轻面孔,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今夜为老夫谋划至此,所图者为何?」
然而令刘焉始料未及的是,翟矩面对他的逼问,忽而笑了。
刘焉一愣,不明就里:「翟郎何故发笑?」
翟矩笑了一阵,带些玩味地望向刘焉:「府君此问,倒是将矩难住了。矩有两言,可答禀于府君:一言假,一言真,且不知府君,想听哪一个?」
刘焉眉头紧皱:「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
「且先说这假的。」翟矩笑着摇了摇头,「府君对我大哥有知遇之恩。想我大哥白身起兵,府君假以别部司马之职,使其得以名正言顺,统兵御贼;府君又开府库、出私帑,赠皮甲数百、铁铠两领。此等恩义,矩叹之服之。虽说忠臣不事二主,矩身为义弟,无法投于府君麾下,为府君效力,但既见府君前路受阻,自当直言不讳,为府君谋划一二。」
刘焉点了点头。
此言,倒还算合理。
若是此言出于刘玄德那位谦谦君子之口,刘焉恐怕还真会当场信了几分。
只是很可惜的是,言此者,非是那温良躬谦的刘玄德,而是眼前这位多智近妖的年轻人,那其中的可信度,便要无限趋近于零了。
「翟郎此言,倒是有些意味。」
刘焉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生冷的笑意:「只是翟郎既已言明此言为假,那老夫,便只好姑且听之,却不可信之了。」
「呵呵,」翟矩笑了笑,「对府君言明此言为假,并非要以此蒙蔽府君。相反,还是要以此取信于府君,好教府君知道,矩并非是空谈大话的阿谀之辈,更非是居心叵测、意欲谋算府君的狡诈恶徒。」
刘焉闻言,不置可否:「既如此,便请翟郎将那『真话』,说与老夫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