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他们意识到高桥马鞍与马镫的作用,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大量仿制,配发全军了。」
一边说着,翟矩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两位实在是有够倒霉催的:一个烫手山芋马上到手,到时候就是先吃败仗再丢乌纱,又被朝廷一脚踢回西凉老家跟羌胡死磕,一待就是四五年。
另一个也没好多少。虽说借着「废使立牧」的东风,即将得升刺史、镇守并州,却被治下的胡骑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解决了胡骑,临了临了,还要被自己的好大儿一戟送走。。。。。。
想到此处,翟矩一个没绷住,忽然笑出了声。
这道笑声,倒是让一旁的刘备忽而一愣。
「咳咳。。。。。。」翟矩意识到失态,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除此之外,其他人,大哥只需些微留意便可,不需太过如临大敌。」
「大哥记下了。」刘备忽略了四弟那一抹没由头的笑声,严肃地点了点头。
「此外,」翟矩又道,「就是一些骑兵训练上的琐事了。」
「小弟并不知兵,因此常日的骑兵操演,还得三位兄长多多费心。但是小弟有一言,还得请大哥细细参详。」
「四弟请说,」刘备正色道,「大哥洗耳恭听。」
「首先,就是保密之事。虽然大体上,只要防住了那几个边镇将领便无有大碍。但仍须谨慎马鞍与马镫被闲杂人等看了去。」
「因此,大哥必须严令下去,骑兵无论日常训练还是战场临阵,都必须在腿部围好障泥。训练之时,校场周围不可让闲杂人等围观,务必最大限度进行保密。而等用罢战马之后,马鞍马镫须得专人专收,不可有误。若有违反。。。。。。」
翟矩略作犹豫,随后狠一咬牙,「杖责二十!」
刘备严肃地点了点头。
「随后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我涿郡的安危。」
翟矩转过身,却未看向刘备,而是朝着北方遥遥望去,语气中也填了几分幽幽之感。
「北方蓟县陷落,算来已逾旬月。广阳黄巾挟大胜之威,其势正炽,怕是不日便要兵临我涿郡境内了。」
「三军未动,耳目先行。因此大哥可从乡勇中,选取最机敏、身手最为伶俐的二三十人,先配给鞍镫良马,充作斥候,撒在广阳方向的必经之路上,务必探听到黄巾贼众的动向。」
刘备点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那其余马匹呢?」
「编作一队,合练冲阵之法。」翟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的本钱不多,必须要精打细算。若是将马匹拆分给各部伍长什长,便相当于是岔开五指,任人逐个击破;但若是合于一处,便是五指成拳,合力一击制敌了。」
「而且,黄巾贼虽众,却多为受裹挟的老弱妇孺。对外号称十万之众,但可战之兵不过十之一二,兼之毫无训练,不通战阵,到了战时,顺则一拥而上,颓则一触即溃。」
「因此,面对这群乌合之众,我们只需正面顶住第一波冲击,只待双方陷入僵持,后续只需少数骑兵掩杀,便可势如破竹,一击制胜!」
刘备闻言,顿时大点其头:「四弟所思,正合为兄之意!」
翟矩见状,精神大振。本来,他依照后世所总结出的战争经验,说出这些时还有些犹豫,生怕自己说错了。
一旦说错,被刘备当场指出也就罢了,不过是丢些脸而已。左右也是自己的结拜大哥,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
然而翟矩最怕的,就是刘备对此也不甚了解,却妄拿自己的话语当了金科玉律,最终招致大败。
那他翟矩,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只是他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他在历史课本上学来的这些东西看似不起眼,实则却是后世被无数的军事学者,拿着放大镜一招一式拆解了两千年,最终得出来的战例精髓。
而此时此刻,距离孙武着《兵法》还不过六百余年的光阴,甚至连所谓「宋襄之仁」的遗风,都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因此,这些放在后世或许不值一提的战场经验,放在这东汉年间,便是十足的仙家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