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翟矩还说,兵在精而不在多。我们的本钱有限,眼下宁肯让队伍小而精悍。如此既能保战力强横,又能为未来存下队伍的骨架!
他日我们一旦发迹、队伍扩编成军,如今这数百人,便都是现成的伍长队率。
此言一出,他老张当即听得是两眼放光,就连一旁的刘备与关羽都是频频颔首。
张飞当即拍着翟矩的肩膀放声大笑,笑称「谁还敢说我四弟不知兵」,并且想让翟矩再说一些。
可翟矩却只是苦笑,谨记此前「不妄言兵事」的话,任凭张飞如何撺掇,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张飞无奈,只得照着四弟划下的道道,一样样去备办了。
张家是涿县有名有姓的大户,素来有些威望。而如今听闻是张屠户要筹钱聚拢义兵、抗击黄巾,顿时引得满城的百姓齐声叫好。
应募的汉子很快便踏破了张家的门槛。甚至许多人听说钱粮还要过后补发,也丝毫不以为意,照样摩拳擦掌地往前挤。
而不消半日,庄中便聚了四五百人。
当下,刘备与关羽便去了前院,对着那些孔武的汉子们挑拣操练,将人群粗粗排作队列,正在教着些简单的进退号令。
一支义军,已然有了雏形。
。。。。。。
庄内纷纷扰扰,乱作一团,唯独东厢的一间偏房内,此时却是屋门紧闭,鸦雀无声。
翟矩正独居静室,手里正捏着一根炭笔,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对屋外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写画的东西,似字非字,似画非画,看起来歪歪扭扭,竟是如同那太平道的符箓一般,古怪至极。
然而,若是换了一个拥有现代工科背景的人看了,恐怕会一眼认出来翟矩在画的东西:
铁碳合金相图、火花鉴碳法、水淬油淬的介质区分、回火温度与火色的对照、折叠锻打排渣工艺流程、正火细化晶粒。。。。。。
这些东西,有些是翟家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墨家技艺,有些是翟矩中学时期自学的大学课程。。。。。。可无论哪一条,放在如今这个连「炒钢法」都还刚刚应用没有几年的时代,都绝对说得上是降维打击。
只是可惜的是,这些东西的记忆实在有些久远了。此前翟矩为了备战高考,主动撂下了这些额外的兴趣。而等进了大学之后,他又把心思放在了木工和撒欢上。以至于最后,翟矩已经一年多不曾翻动这些东西了。
好在翟矩的记忆力十分不错,虽不敢说是过目不忘,但细细追忆之后按照理解慢慢推演,也能把内容记起个八九不离十。
唯独有一些细节,例如具体的反应条件、数据,翟矩实在是回忆不起来了。
不过这也无甚大碍。这些都是后世千百年来捶打出来的经验,绝大多数都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的工艺技术。
即便有某些细节他实在回忆不起,但只要能够保证在大方向上没有出入便算成功。
至于那些记忆模糊之处,大可交给那些技艺精湛的老师傅,由他们用日积月累以来的手感经验加以补齐。
毕竟,翟矩脑子里的东西再神,他也没办法凭空变出一座轧钢机,拉出一根无缝钢管来。
因此等到了实际锻造之时,还得指望那些老师傅们亲自动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