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中枪
汽笛声响起,月台上的送行人退后两步,冲着下开的窗户挥舞手臂。列车员收起踏板,关上车门。车轮击打铁轨,哐——哐——哐。
一直半躺在黑暗处的醉汉突然跃起,踩着缓慢行驶的火车外壁,幽灵般登上了火车顶。
江世起扔掉手中的烟,匆匆对元吉说,“我送文先生一程。”
火车车尾正从他面前经过,他跳上车尾舷梯,火车加速,他差点滚入铁轨,此刻正半悬于铁轨之上,大衣下摆在空中翻飞。
元吉使足了力气追来,又被渐渐抛远。
哐当。哐当。哐当。
一盏茶的功夫后,火车车速趋于平稳。
他已脱掉碍事的大衣,身上只剩一件衬衫,寒风令手指僵硬。
某车车厢传来喧闹声,铁轨声太吵,他分辨不清是打斗或者吵闹。
文先生在4车的包厢。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用力,右脚倒挂勾住车门扶手,左手猛推车壁,借力跃上车顶。来不及收回的右脚,差点重新将他勾入车底。情急之中,他踹碎了最后一节车厢的窗玻璃。
窗户里传来尖叫和跑动声。
火车响了一声长汽笛。
所有人,包括江世起,都吓了一跳。
他伏在火车顶张望前方。冷风迎面刮来,在耳旁呼啸而过。没有月亮,三米之外一片黝黑。
他快速朝前爬去,一面在心里数着数,刚刚数到五时,风中浓郁的酒味钻入鼻底,他保持不动,酒味变浓,他仔细辨认铁轨声中细微的摩擦声,似有,又好像是幻觉。
火车经过一片村庄,极微弱的几处光亮一闪而过。
金属摩擦出的火花出现在眼前。
他缩回手,上半身立刻被甩下车顶,他想用匕首插入铁皮稳住自己,铁皮太硬,无法扎穿,眼看他要滑下去,小腿突然传来钻心般的疼痛,右迎面骨似被什么勾住了。
他忍住疼,摆右腿同时挥动右手,将手中的匕首在铁皮顶上连扎三下,靠着小时候被师父倒吊树枝练出来的腰腹力,终于将自己重新拔回火车顶,没来得及趴稳,一记带着酒味的重击,击中他的右脸颊。
眼前冒出许多星星。世界嗡嗡作响。天却依旧黑着。
又是一下。
鼻子里里涌起咸湿的腥味。
对方用的是膝盖。
说时迟,那时快,他左腿半跪,右手凭直觉反刺向前,刀尖穿透衣裳,扎入肉身时顿了一下,他松手拍刀柄,整只匕首连仞带把,没入对方身体里。
一声嘟囔。浓郁的酒味弥漫在四周。
再来的膝盖便没有了之前的力道,轻飘飘贴着他的鬓角滑过。
他抽出匕首。
重物跌落,先是车皮的撞击声,然后是骨头的断裂声。
咔嚓。
只一瞬。
火车已跑出老远。
钩子还生在他的小腿骨上。
希望不要有毒。
他摸到钩尖,反向拔出。
裤腿湿而黏腻。
他用刀割下裤脚,又撕成长条,将伤口缠住。
然后他继续往前爬,一直爬到车头位置,有一截窄梯,直通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