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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局中局（第1页）

第五十八章局中局

大世界新晋来了一位蒙面歌姬，歌声比周璇更清亮甜美，曲风比白光更妖娆性感，身姿比吴虹更摄人心神。长相？蒙面歌姬人如其名，永远以黑纱遮脸亮相，除了江世起，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连姓名也无从知晓。

歌姬的饮食起居由江世起一手包办，连吕元吉也无缘得见庐山真面目，据说，兄弟俩因此还心生嫌隙。

也有人说歌姬虽然声如天籁，可长得难看，脸上有颗大痦子，所以江世起才不叫她以真面目示人。

更有人说歌姬其实是江世起的红粉知己，所以他才事事留意，处处小心。不许旁人越雷池半步。

闻风而动的记者们，本着锲而不舍、不挖出真相决不罢休的职业精神，在南京路——歌姬的香闺附近蹲守数日之后，终于证实最后一个结论，五天里，江世起有四个晚上未曾离开。

《华报》率先刊登此消息，配江世起挽着歌姬手臂进屋的背影照片，当期报纸一经刊印便售停，足足加印了五次，总共卖了5000多份，没有收到大世界官方或者江世起个人的回应和澄清。

此番消息未曾消退大家想要一聆仙音的热情，反而勾起更多人的好奇心——蒲望石的千金和江经理在大世界开业典礼上的一幕，大家记忆犹新，太太小姐们在下午茶时光中，更是各凭本事创造出许多添油加醋的版本，人人都觉得江世起神秘冷酷变幻莫测，何方神圣竟能够赢得上海滩冷硬才俊的心？

一张入场券最高时能炒到五块银元。

大世界不得不紧急推出月票制度，100银元一张月票，当月内，不限次数进出大世界。所有赌客，当天兑换筹码超过一千银元，可获得歌厅贵宾席位两张。贵宾席离歌姬的唱歌台只有三尺，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有好事者传言，那不是什么香水味，是南亚传来的密宗香，歌姬是神女，所以江世起才会服服帖帖。

连续几日，大世界当天的流水能够冲到一万银元。

“现在每天的实际流水是一万三千，你叫黄十八开价八十万，也太亏了。”

“什么人会出八十万买下这个场子？”江世起问。

“当然是像蒲望石那样的有钱人。”

“不，是觉得大世界值一百六十万甚至更多的人才会花八十万买下它。”

“我明白了，就跟我妈去买菜，总想着占人家便宜一个道理。”

“阿妈那叫节俭。”

“一个意思，你那个好听点儿。对了，世起哥，蒙面歌姬这个事儿，你看能撑多久？”

“撑到签买卖合同的那一天，然后，蒲望石每天能够挣多少钱，由你来决定。还有一件事，你继续暗中吊着黄十八，让他在赌桌上越疯越好。”

“知道了。世起哥，我觉得你特别有本事，我特别愿意跟你学。”

“少拍马屁。”

江世起与私家侦探黄靖南约在黄浦江边见面。

他习惯等人，提前约定时间十五分钟到。

江面宽阔，江水悠悠，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远处的汽轮声，码头苦力的号子声，水浪声，不远处洗衣人的说笑声，是黄浦江永恒的旋律。

江风肆虐如寒霜，只有嘴唇上的烟带来一丝暖意，一吸一呼之间，风将烟灰吹得到处都是。

黄靖南出现在防波堤上。

他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走近。

“下次见面，我们应该在附近的山上，我顺便省下当周的锻炼计划。”黄靖南一边在石头上刮脚上的淤泥，一边说。

“做私家侦探的，不该这么挑剔。”

黄靖南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有一张育良院的照片，模糊，应该是你要找的人。”

他捏着纸袋，“之后呢？”

“她与一名叫董玉的相好，一起出了育良院，可我访遍了各大书寓、长三堂子，并没有一位姓董名玉的人。”

“她们既然从育良院出来，便不可能再回到烟花柳巷之地。”

江世起与其在说一种推论，倒不如在说一种希冀。

“江先生有所不知，所谓妓女从良，古往今来，少之又少，她们习惯了躺着挣钱，很难再凭别的辛苦劳作自食其力，大多数人还是会回到老路上去。”

他知道黄靖南说的是事实，脸上仍禁不住有愠怒之色。

“当然，江先生要找的人，另有例外也说不定。”

“我付的佣金里头，可不包含什么安慰人的费用。”

“江先生知道就好。这件案子，来来去去，像是进入了一条死胡同，江先生还查么？”

“查。下次见面的地点，我会再通知你。”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那个叫董玉的，会不会改了名字？”

“我也这样想过。如果是改了名字，要找起来，那就是海底捞针了，现在在租借当局登记在册的妓女，不包括暗娼，超一万人之多。”

“同一时间的育良院，除了董玉，还有别的人知道也说不定。”

“我会循着这个思路往下查一查。”

防波堤上，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他走近时，有个孩子喊，“江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