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她把塑料壳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转过头看向张哲:“你平时在学校看不看这种剧?你们班上男生私下里都聊什么?”
张哲的心跳下意识地快了半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婷,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水蜜桃味,唇瓣因为刚吃过果冻而泛着一层温润的水光。
“男生……大部分都是聊游戏,王者荣耀或者英雄联盟,偶尔聊聊哪个班的女生好看。”张哲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目光却不敢在她的唇上停留太久,只能重新转回屏幕。
李婷听到最后半句,轻笑了一声,眼底透出一丝调侃:“哪个班的女生好看?那你们聊过班上的班花没?你有没有暗恋的人啊?”
张哲被问得有些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的粗布裤管上抓紧:“没有……我们班管得严,班主任天天抓早恋。”
“切,班主任管得严就能管住你们想入非非啦?”李婷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身子往张哲的方向微微斜了斜,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出现自虐倾向的医生脸上,“高中生就是闷骚,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私底下指不定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细针猛地扎在张哲的心口上。
昨夜趴在冰冷窗台上的那一幕、墙根下未干的污迹,还有眼前这条在毯子下隐约起伏的修长曲线,瞬间在脑海里疯狂交织。
张哲喉结干涩地滚动着,整个人僵坐在原处,半个字也不敢接,生怕哪一个音节发抖就会泄露天机。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推进到高潮部分,医生因对痛苦的极致快感成瘾而陷入癫狂,狰狞的表情与低沉怪异的配乐在房间里回荡。
屋外的天井里,大人们收拾碗筷、将残羹倒进潲水桶的嘈杂声渐渐稀疏下来,冬日下午的阳光悄无声息地向西偏移,窗棂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小木桌上立着的平板屏幕成了房间里最亮的光源,荧荧的冷光映在李婷紧致的下颌线上,随着剧情的发展,李婷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剧集吸引过去,原本随性的姿态微微收敛,整个人陷在珊瑚绒被褥的深处,肩膀随着呼吸均匀而缓慢地起伏着。
张哲坐在她身侧,鼻端充盈着暖烘烘的气息,手心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
平板电脑立在两人膝前的小木桌上,屏幕里的色调已然转为阴暗压抑的冷蓝。
画面中,那名戴着神经感应装置的医生已然深陷泥潭,原本用来体会病患痛苦的医疗仪器彻底沦为他索取极致刺激的工具。
屏幕特写骤然切近,血肉模糊的自残动作伴随着沉闷的金属割裂音效,从扬声器里极清晰地迸发出来。
李婷缩了缩脖子,下巴深深陷进米白色卫衣松垮的领口里。
她两只手抓着薄羊羔绒毯子的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分明是第二回看这一集,可当镜头逼近那些血淋淋的皮肉细节时,她的眼角还是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两下,细眉紧紧蹙在一块儿。
尽管神色间透着明显的抗拒与惊骇,她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硬生生钉在发光的屏幕上,连睫毛都极少眨动。
坐在一旁的张哲同样被这荒诞而血腥的剧情牵扯住了注意力。
那层层递进的病态快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然而,伴随着屏幕每一次明暗交替的闪烁,他的目光总是在剧集与身侧之间来回游移。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电热毯烘热的床褥上,中间只隔着半只碎花抱枕的宽度。
因为并排坐着,张哲不敢明目张胆地扭过头去打量李婷的面孔与起伏的胸脯,只要视线偏得稍微明显些,立刻就会被对方察觉。
他的余光只能向下落。
李婷整个人半倚在床头软包上,两条腿从毯子边缘斜斜地伸展出来。
深灰色的紧身瑜伽裤将她饱满结实的大腿与修长的小腿轮廓勾勒得毫无遮掩,膝盖骨微微隆起,随着呼吸在床单上泛出柔和的弧度。
而在那截紧绷的裤脚下方,是一双裹着素白纯棉袜的脚。
袜子的棉线看起来洗过多次,软塌塌地贴合着她足背纤瘦的线条。
她的脚趾偶尔随着屏幕里惊悚的音效轻轻蜷紧,把白色棉袜的前端绷出一道道紧致的细褶,脚跟则陷在浅灰色的珊瑚绒床单里,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冬日下午的日光透过南向的玻璃窗斜切进来,光线在水泥窗台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黄,却照不到床铺深处的阴影。
房间里只有电热毯散发出的干燥热度,混着李婷身上那股淡淡的白桃果香,沉甸甸地压在张哲的鼻端。
张哲喉结微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收拢,粗糙的指腹擦过牛仔裤硬邦邦的布料。
“嘶……”李婷忽然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地往后缩了半寸,毯子被她拽得向上提了提,“这男的真是彻底疯了,第一次看的时候这段差点把我恶心吐了。”
她说话时没有转头,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身旁的人寻求某种分担。
张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将黏在她脚踝上的余光硬生生扯了回来,目光慌乱地撞回平板屏幕上。
屏幕里,医生正喘着粗气仰面倒在满是血迹的诊室地板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
“嗯……确实挺极端的。”张哲应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为了掩饰刚才的走神,他抬手揉了揉鼻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种设定……让人停不下来。”
“是吧?”李婷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松开抓着毯子的右手,伸到床头柜上摸索着抓起半杯早已放凉的白开水,低头抿了一小口。
随着吞咽的动作,她纤细的颈项线条在昏暗中展露无遗,“我当时一口气把前四季刷完,整个人抑郁了好几天。科技越发达,人反而越变态。”
她把水杯搁回桌上,杯底与原木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放下杯子后,她换了个稍微放松些的坐姿,原本并拢伸直的双腿微微分开了些许,左脚的脚踝搭在右脚的脚背上,白色棉袜在深灰色的裤管边缘蹭了蹭。
这一动,她的膝盖外侧隔着薄毯,几乎就要蹭到张哲的大腿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