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八十八章“我愿与殿
谢栖白端坐堂上,一袭官袍衬得她眉目清冷。
堂下,周永昌被摘去官帽,五花大绑,却仍昂着头,狠狠瞪了谢栖白一眼。
“谢栖白,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周永昌被带走时,仍然不知悔改,高声道,“淮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谢栖白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严加看管。”
堂下其余官员唯唯诺诺,仓皇退下。
官员们纷纷和周永昌划清了界限,此时心中最慌乱的,莫过于刘秉德。他作为鄞州同知,又是周永昌的妻弟,今日没那他开刀,却也不可能让他躲过明日。
谢栖白起身离座。
孙武跟在她身后两步,低声提醒:“谢大人,淮王不日将至,您该早做打算。”
“淮王?他来得正好。”谢栖白脚步未停,漫不经心道,“我正愁罪证不够齐全。”
孙武一怔,随即明白。
这位年轻的御史大人,竟是要以身为饵,钓淮王这条大鱼,当真有魄力。
堂外百姓并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紧接着,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甚至跪地磕头。
殷姑娘站在人群中,望着堂上的谢大人,眼眶湿润。
她想起兄长从军前,曾摸着她的头说:“小桃,等哥哥挣了军功回来,就给你赎身,咱们开个绣庄,过安生日子。”
可是兄长再也没回来,她也再无可能过上梦中的日子。
她从此沦落风尘,浮浮沉沉,受人轻贱不耻,觉得这一辈子或许也就如此了。而今日,这位年轻的谢大人,竟当真为她这样的风尘女子主持公道。
谢栖白走出府衙。
百姓自发让出一条路,目光中满是感激与崇敬。
先前鄞州也来过不少官员,有的很快便与当地官员豪绅同流合污,有的曾经想要变革,却埋骨于此。只有这位谢大人,真真切切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信心。
“大人,”殷姑娘忽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民女殷桃,愿为大人作证到底。听云山庄那些事,民女还知道许多……”
她身边有不少姐妹去过听云山庄,大部分都没再回来,却仍有几个侥幸回来的,和她透露了三言两语。
“殷姑娘请起。”谢栖白伸手虚扶,声音不高,却打断了后面的话,“你的证词至关重要,本官会派人保护你周全。但听云山庄的水,比你想的更深。”
“民女不怕。”殷桃擡头,泪中带笑,“能见这些蛀虫伏法,民女已无憾。”
谢栖白点头,示意身旁侍卫将殷桃扶起安置。
她转身看向孙武,时至今日,他依旧态度模糊,方才在堂上虽最终依令搜查,但仍在观望。
“孙大人,”谢栖白叫住他,“淮王不日将至,鄞州城内有多少人马可供调遣?”
孙武略一迟疑:“鄞州驻军五百,衙役差人百余。但其中多少是周永昌旧部,下官不敢保证。”
“五百人中,你能完全信任的有多少?”
“不过百余。”孙武直言不讳,神色凝重,“谢大人,恕下官直言,淮王若真来,绝不可能孤身前来。届时……”
“届时便是图穷匕见之时。”谢栖白接过话头,“孙大人,本官需你办三件事:其一,从可信的百人中挑选五十精锐,昼夜护卫府衙,尤其是证人和证物所在。其二,派人盯紧鄞州四门,任何可疑人员出入,即刻来报。其三,清查军械库,所有兵器重新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孙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人这是要……”
“以防万一。”谢栖白说,面上毫无忧色,“本官已上书朝廷,奏明鄞州情状。京中公文往返至少十日,这十日,于我们来说,便是生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