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五十章“我只是想
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
梁公公带着陛下口谕来到靖安侯府。
他并没有惊动太多人,随着管家悄然入府,在书房外的廊下收了伞,见到了正临案看边关舆图的沈止澜。
毕竟,陛下胁迫臣子,传出去不好听。
梁公公从小看着君臣二人长大,眼睁睁看着二人走到如此地步,也不禁唏嘘,陛下当真是薄情。
“沈侯爷。”梁公公脸上堆着笑,“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一趟。另外,苏小姐已入了宫,陛下说,只是故人叙旧罢了,请您不必担心。”
沈止澜动作一顿,眸色一暗,擡眼看了看窗外昏沉的天色,和那似乎无止无尽的雨。
“有劳公公。”他最终道。
沈止澜入宫时,已是黄昏,雨势未歇。
宫道上的青砖被冲刷得很干净,倒映着宫人手里昏黄的灯光,水光粼粼。
沈弈在暖阁中等他。
见他进来,只是淡淡一笑,招呼他近前来,似乎又回到了少时二人相伴交心的日子。
沈弈没提边关军情,也没提吵得沸沸扬扬的战和之争。
只慢悠悠地命人烹茶,为沈止澜倒上一杯,问了些府上可好,旧伤可曾复发的闲话,似乎当真是岁月静好。
喝了两杯茶,聊了些闲话后。
沈弈才不经意地提起,苏誉翎此时就在偏殿,想要见他一面。正是因为少时太过于相熟,沈弈才能精准拿捏住他的软肋。
沈止澜垂下眼睑,看着白玉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
“陛下,”他的声音很淡,“苏小姐如今还未出阁,臣是外男,恐怕不便相见。”
“闻雪你总是这般守礼。”沈弈笑了笑,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沫,“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沈止澜沉默着。
窗外的雨声灌进来,衬得这暖阁里异样的安静,可二人的心思却一点也不平静。
沈止澜不想答,沈弈也没勉强他,转而开口。
“燕国派人递来国书,十万两黄金,外加三州之地,朝中那些老臣,竟有一半说可以和谈。”他放下茶盏,声响清脆,笑问,“闻雪,你怎么看?”
这是交易,也是威胁。
他走,则苏誉翎暂安。他若有任何异议,苏誉翎立刻便会被一顶小轿擡入深宫,从此高墙深宫,再无自由。
沈止澜闭上眼。
御花园雪地里那个递梅的女孩,东宫书房外那个轻声唤他名字的少女,还有那日宫宴上,她看向自己时,像是盛着许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苏誉翎从来不会让他为难。
所以若他说一句不愿,苏誉翎便会心甘情愿地入宫,让他一生都亏欠她。
他沈止澜一生忠于君,忠于国,却连一个女子的余生安稳,都护不住。
“臣愿为陛下分忧。”沈止澜起身,端正跪下,“燕国之请断不可应,若陛下信得过,臣请赴北境。”
沈弈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朕就知道,闻雪最知朕心。”他起身,从御案上取过一封早已写好的调兵文书,亲手递来,“如此,北境之事,朕就全权托付于你了。京城之事,你无需挂心。”
“臣,遵旨。”
沈止澜双手接过。沈止澜退出御书房时,宫门早已下钥。
梁公公提着灯,引他走侧面的小门。长长的宫巷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淅沥的雨声。
眼看宫门在即时,梁公公说了一句:“沈侯爷放心,苏小姐已经从出宫了。陛下今日,心情颇佳。”
沈止澜脚步未停,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