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明朗。
大兴县彻夜喧闹。
随着大兴县这么一闹,地底的蛇虫鼠蚁开始疯狂逃窜,朝着母巢回退。
吴承居住的院子底下,原本还有很大的空间,此刻已经被塞满。
蛇虫鼠蚁,汇聚一窝,开始互相撕咬,吞食,老槐树的根茎更是在疯狂生长,不断的吸收着蛇虫鼠蚁血肉养分。
「咔,咔咔咔…嘣!」
院子里,老槐树周边的地砖突然裂开几条细微的裂痕。原是老槐树又长了些,把周围的砖块挤压的撑了开来。
月光洒下。
一道道青色流光自上而下,像是倒流的溪水般源源不断向上流淌。
继而进入树冠,朝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像是会呼吸般忽明忽灭。
卧房里,正在用意志控制着入体灵气的吴承,似有所觉般眉头轻皱了一瞬,而后便又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晚上,他从最开始,舌尖沾了点灵泉合著口水吸收,到取一小滴,再到现在,已经含了一小口在嘴里。
周身的灵气更是在不断的逸散。
可他吸收的也不少,修行的成果更是不小,他已经可以凭借意志,将体内那团灵气任意捏扁搓圆拉长。
之后,他开始照着控制灵气在体内经脉开辟行功路线图。
而在他身下,就隔着的那薄薄一层布料的床单下,早已铺满了青色大网。
那些没能被他身体吸收,逸散出来的灵气,自然也是一丝都没有浪费的,被老槐树的根茎全部吸收。
这一夜,吴承、老槐、嘉靖,三方都有巨大的收获,都很尽兴。
一夜无话,第一缕的阳光从窗户缝隙照射进来,落在吴承的脸上。
睫毛轻颤,吴承双眼缓缓睁开。
一缕明亮之色,自眼眸一闪而过,一晚上过去,整个人的气色明显比昨日还要好上了不少。
原本脸上的暗沉色斑也淡了许多,皮肤更是开始变得细腻。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依旧是五十岁的老者模样,可精气神能明显的通过肉眼分辨出来。
一晚上,他吞服的灵泉加起来,其实还不到完整的一口。
可这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现在的身体,以及行功路线还没开辟,他恨不得直接狠狠灌上一口。
压下心底激荡的情绪,吴承出了门朝着倒座房而去,准备烧水洗漱。
然而就在路过老槐树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眼。
「咦?」轻吟一声,吴承不由凑近了几步,擡头朝上看去,「竟然发芽了,天气已经这么暖了吗?」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老槐树的枝干上已经爬上了几许绿色。
如果是南方,吴承倒是不太惊讶,可这是北京,而且这个嘉靖时期,正是小冰河时期的起点,老槐竟然发芽了。
拍了拍粗糙的树干,吴承点了点头,道:「好好长!」
说完,转身进了倒座房。
然后开始烧水,洗漱,做饭。
一路走来,可以明显看到,街上开始有了三三两两的百姓。不再像是之前,冷冷清清,家家闭门不出。
「堂尊,有个事要跟您汇报一下。」刚进县衙,就见王德福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
「王典史,你这是?」吴承好奇的看着王德福。
「嗐,别提了,」王德福无奈一笑,道:「这不是昨日第一次清彻吗……」
听完王德福的讲述,吴承不禁失笑打趣:「你确实该多走走,全当时瘦身了,对了你说要汇报什么事?」
被吴承打趣,王德福也笑着摇了摇头,道:「三个事,一个是锦衣卫要求在捕虫队加一个他们的人。」
「堂尊不在,我想着锦衣卫在也方便办事,就同意了下来……」
「还请堂尊恕罪。」
锦衣卫要加人进捕虫队?吴承想了想,摆手示意王德福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是捕来的蛇虫鼠蚁,都被锦衣卫带走了,堂尊也知道,锦衣卫行事素来霸道,我们也没法拦。」
「第三个是希望堂尊尽快向顺天府申请拨款,再有就是粮食和水源,也需要尽快拨调入大兴各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