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外。
严嵩等人已经从最开始的跪着,变为盘腿静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盏莲灯。
这自然是陶仲文的意思。
谁能想到,皇帝从寅时撑到了亥时。
眼瞅着要过子时了还不死。
这跟当初御医薛己等人诊断的时间,有着极大的差距。
按道理他撑死下午就死的。
黄锦,麦福二人一合计,也不能让众人就这么跪着,要不然像是严嵩这样的,别到时候皇帝没死,他们先去了。
于是找到陶仲文一商量,让司礼监弄来这种祈福莲灯,让众人盘腿而坐摆开阵势。
说白了就是给众人一个不再跪的理由。
永寿宫内,薛己等人再次聚在了一起,这次他们开始对嘉靖上上下下开始检查,甚至连衣物都褪了去。
不过他们迟了。
没能看到之前嘉靖身上的奇观。
此刻嘉靖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然而身体的热度却是在持续走高。
手指搭在脉象处,甚至感觉滚烫。
「内里脏腑怕是已经熟了……」院判李大可擦了擦汗,小声开口。
徐春甫也是轻叹一声,看着床榻上的嘉靖轻叹:「脉象越来越弱了。」
薛己始终沉默着,其实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诊断有误,因为皇帝绝对撑不过一日。
依他判断,子时一过,陛下将驾崩!
现在他心里的忐忑反而没了,有的只是对生命脆弱的感慨。
不远处,黄锦、麦福跪在地上,心头一片平静,陶仲文身着紫袍一手捏决,一手持剑,嘴里碎碎念着《三官经》。
但此刻他心头却愈发的慌乱。
一旦确定皇帝驾崩,门外那群禽兽就会彻底失控,他的命运也将迎来审判。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是希望皇帝万万年的。
没人比他更希望皇帝长寿永生。
「咚,咚,咚……」
宫内的鼓声响起,子时已到。
坐在永寿宫内外,手捧莲灯祈福的众臣,几乎是齐齐身子一颤。
这一刻,他们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严嵩擡了擡耷拉着对眼皮,面上始终平静,好像真的在为皇帝祈福一样。
徐阶眼角动了动,看着手上的莲灯不言不语,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陆炳咬肌紧绷,微微瞥头,余光扫向徐阶,后者似乎是有所感应,轻轻点头。
成国公朱希忠始终面不改色,盯着手里的莲灯,一眨不眨的。
不管是严党,还是清流,只要没人私自调兵,这件事他就不会管。
他拥护的从来都只是朱明皇权,至于皇帝是裕王也好,景王也罢,他不会参与。
但他心里清楚,坐拥京营的他,不站队的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偏殿之内。
正在把脉的薛己,身子突然一颤,跟着就像是触电般猛的弹开。
「薛院使,怎么了?」院判李大可和徐春甫二人见此,立刻上前询问。
其他御医也立刻凑了上来。
「陛下,陛下的脉象,没了……」薛己看了眼床踏上的嘉靖颤声开口。
「哗!」
薛己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因此一众御医,黄锦、麦福和陶仲文自然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