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三点,新南城中心大厦里的方棱合伙人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季谨言面前攞起了一沓厚厚的案卷,钢笔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
他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早上那杯水的余温,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早上那个单手开锁,叉腰讨公道的身影,但看着凶巴巴的小脸在面对毛茸茸的小家伙时又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那身影和十年前那个会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又会因为老师误会而委屈地掉眼泪的青葱女孩重叠。
“季律。”
敲门声传来,季谨言才回过神,擡眼的瞬间收起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柔和,换上了往日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样。
“请进。”
助理小周抱着一打材料材料推开了门。
“放一边。”季谨言指了个位置,又低下了头。
小周放下数据,余光看见桌上的案卷,疑问:“哥,你怎么还是这页啊?”
季谨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那张冰山脸。
“在梳理证据链。”季谨言一顿,擡头看他:“你很闲吗?”
“哪有呀。”小周立刻感受到危机,乖乖站好。
“什么事?”季谨言声音淡淡的,重新翻起了案卷。
小周从毕业就跟着他了,季谨言对待他跟亲弟弟似的,孩子心里有事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周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哥,下周四批个假呗,七夕抽不出空我真要回归老光棍行列了。”
“下周?”季谨言若有所思。
“是啊,这真是没办法。”
律所实际上没有休息日一说,接不到案子每天都休息,但是像方达这样的红圈所,忙起来就是整月整月的连轴转。
“行。”季谨言也不为难人。
反倒是小周对自己老大忧心忡忡:“谢谢哥,但不是我说,你是不是也该想想人生大事了?”
季谨言好笑:“你怎么还抢你季阿姨的活干?”
“那是啊,阿姨恨不得一天给我打十个电话问我你身边有没有人。”小周抱怨,见季谨言站起身收拾东西又小声道:“其实也没这么烦。”
“回头我去说说。”季谨言关上电脑,起身要走。
小周问:“哥,你去哪?”
“解决人生大事。”季谨言没回头。
他哥开窍了?!谁这么大能耐?
有大能耐的黎语此刻有点失语。
眼前这只半个小时前还上蹿下跳的奶牛猫,被鲤鱼训狗似的拍了两下,就低着头乖乖地窝在它的脚边。
鲤鱼见对方听话了,慵懒地翻了个身,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你是说,你没把他们分开,他们不仅不打架,这只奶牛猫还被驯服了吗?”
黎语重复了小周的话。
“老板我也是一个没注意……”
小徐低着头,这事是他做错在先,要知道奶牛猫这种烈性猫对陌生气味十分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哈气,扑咬陌生猫,但没想到这结局居然出人意料。
“算了,我信得过你真是吃得了屎了。”黎语摆摆手,“你去兑浴液吧,别再出岔子了。”
“保证!”小徐又拍拍胸脯。
黎语扶额,这员工怕不是来索她的命来的。
黎语轻柔地把窝着的奶牛猫抱起来,刚一挪开,小家伙就开始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