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任管家分明是有意躲着您
秦氏却轻轻抽回了手,别过脸去,伸手撑住了额头。
“今天我有些乏了。三弟妹那边若来唤你,你自去便是。我这里有蓝姻和齐嬷嬷照应着,不必挂念。”
裴熊征话头被打断,快速看了宿蓝姻一眼,面色有些讪讪的。
“织妤,在儿媳妇面前,你说这些做什么?”他放软了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放心,我今日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行吗?”
话音都还没落稳。
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婢女带着哭腔的叫喊:“侯爷,侯爷不好了!我家夫人方才翻到了三老爷的旧书,一时情绪失控,拿着剪刀把自己反锁在房里了,奴婢们怎么叫都不开门,您快去看看吧!”
裴熊征瞬间面露焦急。
他下意识便要应声,话到嘴边才猛地想起什么,对上秦氏的目光时,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心虚。
“织妤……”
“去吧。”秦氏的声音平静。
裴熊征心中微微一颤。
以往,只要关于三弟妹的事,她总会给他摆脸色,说些气话等着他哄。
如今怎么不一样了?
难道是儿媳妇在的缘故?
裴雄征沉默了一瞬,随即当机立断,朝副手示意:“维忠,推我去梅芳院。”
副手动作太急,轮椅扶手扫过桌沿,那只药膳碗被带得一路翻滚下去,汤汁和药渣泼了秦氏一膝头,碎瓷片在她脚边溅了一地。
裴熊征顿了一下,但也只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出门时连房门都忘了关,寒风呼啦啦地往里涌,吹得桌上的烛火猛烈摇曳,吹得室内的人遍体生寒。
齐嬷嬷赶紧跑过去关门。
回来时,小心翼翼地觑着秦氏的脸色。
屋里很安静。
只余秦氏膝头的汤药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洇湿了裙摆和脚下的地。
秦氏也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湿透的膝头,也没有去擦那些还在往下淌的汤汁,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宿蓝姻没有说话,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方干净帕子,弯下腰,一点一点替秦氏擦去膝头的汤渍。
动作很轻,也很慢。
秦氏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苦涩。
“蓝姻,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宿蓝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本不想多言,可擡起头,看见秦氏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母亲,儿媳浅薄,只知万事都不如图自己高兴。”
秦氏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母亲竟不如你通透。”
这下轮到宿蓝姻沉默了。
哪有什么通透,不过是前世熬干了心血,赔上了性命换来的经验罢了。
宿蓝姻离开后,秦氏独自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