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傻子都知道不该得罪谁
马车辘辘驶离渡口后,快速进了城门,拐过两个街角,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来,马夫才放缓了车速。
薛玉昭坐在车辕上,冬日的寒风吹得他脸颊发僵,手指也冻得通红。
他搓了搓手,正要向马夫道谢,车厢里便传出一道淡漠好听的女声。
“方才听公子喊,与世子爷的堂弟是旧识?”
薛玉昭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声音听着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娇艳脱俗的脸。
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发髻上没戴几样首饰,只一根白玉簪绾着青丝,神情淡淡的,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夫君正是裴寒烬。”她微微颔首,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看薛玉昭的眼神带着审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又是怎么认识我家那位堂弟的?”
薛玉昭心里咯噔一声。
他哪里认识什么侯府堂弟,只远远见过几次,方才不过是借势脱身的托词。
眼下世子夫人当场问起,不免有些心虚。
他定了定神,朝车厢里拱手一礼:“多谢夫人搭救。小人薛玉昭,在红绫馆……做些琴艺营生。”
他说到红绫馆三个字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目光飞快地从那女子脸上掠过。
伶倌馆的名声,寻常女眷听了不是皱眉便是鄙夷,他早已习惯了。
不料那女子只是“嗯”了一声,神色平淡如常地上下扫了他一眼。
“看出来了,然后呢?”
薛玉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语气也自然了些:“方才多有冒犯。实不相瞒,小人不曾与贵府的堂公子相识。只是近日被一位难缠的夫人纠缠,方才逃得急了些,才借了贵府的名头吓唬追兵。万望夫人恕罪。”
“无妨。”宿蓝姻露出并不意外的神色,却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理了理袖口。
薛玉昭的目光忽然被吸引住了。
世子夫人的袖口下,露出腰间挂着一只荷包,荷包款式不同寻常,就连针脚也别具一格。
不是寻常绣品,而是用一种极细的编绳手法织就的,层层叠叠,日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暗纹,竟像是活了一般在流动。
紧接着他又看见她袖中露出的一角钱袋,那钱袋的收口处缀着一枚铜扣,是镂空雕花的样式。
薛玉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种编绳手法和镂空铜扣的形制,是他从未见过的稀罕对象,连那些收集古怪玩意儿的铺子里都淘不到。
他有心凑近瞧一眼,却又碍着身份不好意思开口,只是眼睛忍不住往那荷包上多看了两回。
宿蓝姻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喝了口茶。
这荷包和钱袋是她这几日费了不少心思制出来的,完全按照前世薛玉昭收集的那些古怪样式来做的。
果然,上钩了。
“夫人这钱袋,”薛玉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是在哪家铺子买的?这收口的编法,小人走遍了京城也没见过。”
宿蓝姻将钱袋解下来递过去,语气随意道:“自己做着玩的。”
薛玉昭接过钱袋,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眼睛越亮。
他看了半晌才依依不舍地递回去,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疏离已经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