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门被推开,林玄度端着香炉走了进来。
“大师兄,”他行了个礼,声音平稳,“晚间的安神香该换了。弟子来添香。”
殷云商靠在椅背上,桃花眼微眯,看了他一眼。
“……放那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有些含糊。
林玄度走到香炉前,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打开炉盖,将旧灰清理干净,又从袖中取出新的香丸放入。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
但就在他准备盖上炉盖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很小,像是被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实在压不住了才漏出来的。
像是一只骄傲的猫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尾巴,明明疼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林玄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回头,看见殷云商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指尖微微泛白。
那张矜贵俊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心微蹙,像是忍着什么不适。
林玄度从来没见过殷云商这副样子。
大师兄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永远带着三分刻薄三分嫌弃四分你欠我钱的债主态度。
就算罚他,那姿态也是从容的、优雅的、像是在施恩而不是在惩罚。
可此刻,那份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剑刃上裂开了一道细纹,虽然依旧锋利,但忽然让人觉得,原来它也并不是无坚不摧。
“大师兄?”林玄度试探着唤了一声。
殷云商没有应他。
林玄度站起身来,走近了两步。
“大师兄,您怎么了?”
殷云商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涣散,不似平日那般锐利逼人,反而带着一种……
脆弱感。
“无事。”殷云商哑着嗓子说,“香添完了就出去。”
林玄度犹豫了一下。
他应该走的。大师兄这么要面子的人,明显不想让人看见他这副样子。留下来只会惹人厌烦。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一声更重的闷哼,像是实在忍不住了。
林玄度停下脚步。
“系统。”殷云商在脑海里唤道。
【在。】
“他走了没有?”
【没有。林玄度还站在原地。】
殷云商沉默了一瞬。他头痛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外面的风已经开始刮了,雨还没下,但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
但他不想让林玄度走。
这个念头说出来很奇怪。但殷云商现在意识有些模糊,懒得想那么多为什么。
“林玄度。”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弟子在。”
“你……过来。”
林玄度微微一怔,但还是走了过去,在殷云商面前站定。
殷云商抬起头看他。那张被灯光映得有些朦胧的脸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柔和下来的眉眼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
“我头疼。”殷云商说,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委屈。
林玄度愣住了。
大师兄这是……在跟他撒娇?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衍宗首席弟子吗?
“大师兄,”林玄度斟酌着开口,“您看起来不太舒服,弟子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