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鸡蛋拿在手里,没有先往冰箱放。
桌上那只竹篮已经拆开。整鸡、两盒鸡蛋、甜糕、苹果、老姜和一罐鸡汤挤在一起,母亲站在桌边等她收下。
「鸡蛋留一盒。」苏晴说,「苹果也留下。其他东西你带回老宅。」母亲看了她两秒:「鸡汤一口也不喝?」
「闻着就难受。」
「凉了就没味了。我给你分成小碗,晚上热半碗。」
苏晴将汤罐推远一点:「晚上也不定能喝。你们拿回去吃,别在这里等我完成任务。」
母亲的手从罐盖上收回来。她走这一趟时只想着哪些东西养人,没料到会在饭桌边被一件件退回。
「我又不是逼你。」她说。
苏晴听出了那点委屈。她没有把所有东西重新塞回篮子,也没有改口说晚点试试。
「你提这么重过来,我知道你想帮我。」她把苹果放到留下的袋子里,「可我现在能吃什么,得让我自己挑。」
林晨拿着两个袋子站在旁边。他先将整鸡装回去,再把甜糕和老姜放到另一只袋里,动作只按苏晴刚说的结果走。
母亲问他:「你也觉得都该拿走?」
「我闻得下,不等于她闻得下。」
「鸡是给你们两个人的。」
「那我去老宅吃。别让它留在这儿压她。」
母亲看向苏晴面前那半碗粥。粥只吃了一半,桌上也没有别的菜,她更不愿意把篮子提回去。
「光喝这个怎么行?」
苏晴拿起一个苹果,去水池边洗净。她削下一小片吃完,等了一会儿,身体没有抵触。
「今天这两样能吃。」她说,「明天想吃别的,我会自己买。」
母亲想起厨房还有面条,又问要不要送来。苏晴摇头,柜子里本来就有,想煮时随手能取。
两个人在桌边僵了几分钟。
真正留在河湾的东西只占一小部分。母亲前一晚忍住了向亲戚报喜,今天又被告知不用照顾,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把毛巾重新盖到篮子上:「那我以后不送了。」
这句话比鸡汤更重。
苏晴放下苹果:「我说的是先问,不是让你以后别来。」
「问了你也会说不用。」
「那就问我来不来吃饭。我们可以过去,或者你们来河湾一起吃。别先做一篮我必须完成的东西。」
母亲没有马上接话。她把一盒鸡蛋推回苏晴这边,又把另一盒放进竹篮,最后按住汤罐外沿。
「这罐我拿回去,你爸晚上喝。」
「好。」
整鸡回老宅后能分两顿做。甜糕第二天赶集时带给姐姐家,老姜仍放回原厨房。送来的吃食各有去处,没有在河湾冰箱里变成压力。
母亲提起竹篮时比来时轻了一些。林晨要送她,她没让,只让他把院门开大。
走到门边,母亲又回头:「鸡蛋真能吃?」
「想吃的时候吃。今天不保证。」
母亲这次点了头。她回老宅后把鸡汤分给父亲,自己也盛了一碗,没再拍照片问苏晴喝了没有。
父亲见竹篮又提回来,问是不是苏晴一点都没收。母亲把少掉的苹果和一盒鸡蛋指给他看,嘴上说收了,手里盛汤的动作仍比平时重。
「她挑得出来就行。」父亲说,「你送的是饭,又不是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