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阿树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有时候睡觉时,你睁开眼,便会看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你揉着眼睛问他怎么还不睡,他便会亲你好久,对你说,好想你。
你疑惑,拍着他的背,说我不是在这吗,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你搂进怀里。
每天他都比平时回来得晚了一点,直到磊哥告诉你说他有次撞见他在借小卖部的座机打电话。
他在这里除了你,谁也不认识,他能给谁打电话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他要回家了。
你的心里飘着淡淡的伤感。
可你知道要走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是留不住的,就如同妈妈一样。
你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当初那样哭天喊地求别人不要离开的境地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他走的那一天,你很快便平静地接受了。
那天你从外面回来时,没看到这个点本该已经回家了的人,却看到了桌上留下的一个信封和一个新手机还有几把钥匙。
大门和洗澡屋子的锁都换了新的。
你打开那个厚厚的信封,映入眼帘的是好厚一沓红花花的钱票。
里面还有一张纸,你抽了出来。
——抱歉,我需要回去处理一点事情,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等我回来。
你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等待。
妈妈说,要你等她回来接你走。
爸爸说,要你等他有钱了送你去上学。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兑现承诺。
你将信放下,开始数有多少张票子。
手有些酸了,数不完,你就懒得数了,将钱和信都收了起来,又拿起那个手机看了看。
尽管村里信号并不好,但村里人不少人都有手机,年轻点的可能是几百块一千多的智能型手机,老一点的有些也有个老年机。
但你没有,因为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你打开那个手机,研究了一下,点开通信录。
上面只有一个联系人,上面写着三个字——傅西洲。
傅西洲。
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原来他叫傅西洲。
你将手机也一同放进柜子里。
你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有了他给你的那一大笔钱,你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拼命干活了。
阿树走了,你失眠了几天,很快又重新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你现在才恍然发觉,他一走,你们便真的再无任何交集。
你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晚,你洗漱过后像往常一样躺下,柜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铃声。
你被吵得睡不着,只能掀开被子起身去将那手机拿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傅西洲三个字。
你盯着看了几秒,任它响着,又熄灭。
没过一会儿,又亮了起来。
你只呆呆地看着,有些犹豫要不要按下那个绿色的电话按钮。
可是接通了又有什么用呢?
诚然,阿树走后你确实很想他,可你们大概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了。
如此往复了五六遍,手机终于消停下来。
你重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像这样的铃声,每天定时定点就会响上个好几遍。
你已经学会与这个铃声和平共处,甚至还能跟着哼上一哼。
直到有一天忽然没响了。
你打开柜子,发现手机一直黑屏,开不了机了——没电了。
你终于彻底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