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跃省深川市罗河区,一栋高层写字楼26层的一家广告传媒公司里,第五排办公桌靠窗的工位上,一个满面红光身材略胖的男人,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拿着电子画笔,正在一边通着电话,一边绘制着客户需要加急的广告图。
「妈,这才十一月份,我哪清楚我们到时能不能正常放假呀?」男人通话道。
「能回来还是尽量回来一趟吧,你老舅说这次给你介绍的姑娘可漂亮了,你肯定能相中。」妈妈说道。
「你快别提我老舅了,要不是他那个大近视眼,宁富贵这个破名也不能在我户口上待了二十九年,就他那个眼神还能看出漂亮还是磕碜来?」
「你快别提你那个名字了,你老舅去帮你上完户口回来就让你爸揍了,也算是得到惩罚了。」
「先不说相亲的事儿了,家那边还下雪吗?」
「下,都两天了,也没个停的意思,而且以前也没见过这种雪呀,雪花又小又密的,下的我和你爸直闹心!」
「路滑就别出去嘚瑟了,老老实实在家里猫冬吧。」
「我俩这两天也没出去,行了,不打扰你干活了,我看小说去了,对了,你们公司要是公布春节放假时间,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撂了。」
结束了与母亲的通话,宁富贵靠到办公椅上使劲扭动了几下脖子,夹着手机打电话实在太特么累了。
就当他重新拿起画笔准备赶稿的时候,旁边工位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同事,划著名办公椅就蹭了过来。
「家那边还下呢吗?」女同事问道。
问话的人名叫李潇潇,26岁的运营专员,一米六三的身高,身材匀称,很漂亮,有点像年轻时候的张少涵,但是五官更精致一些。
李潇潇和宁富贵是同为龙河省人,不过她是省会滨江市的,而宁富贵则来自花江市。
「嗯,跟咱们这边一样,也下两天了。」宁富贵说道,说完便有些忧虑的看向窗外。
与老家的小雪不同,宁富贵口中下了两天的则是深川这边的雨。
很奇怪,不是暴雨,也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一种往年都没有见过的,像是从云层中被细筛网筛出来的水一样,雨滴细的几乎看不见,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阴霾里,使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很不舒服。
「富贵,你看看这雨邪不邪门?」一个男同事问道。
说话的人名叫王铁,国字脸配黑框眼镜,三十岁出头的码农,也来自龙河省花江市,是宁富贵的发小。
王铁问完便脸色难看的盯着窗外,手还在无意识的敲击着键盘。
「还特么真挺邪门的,这都连着下两天了,看这样婶儿的,也不像个要停的样。」宁富贵皱眉说道,说完便站起身来,29岁的他身高一米七六,虽然有点胖但并不丑,当然也不算帅,就是扔到人群里就直接找不着的普通人。
宁富贵来深川打工六年了,一直在这家公司做插画师,如今已经是公司的美术总监了,天天对着电脑屏幕,用手绘板画画宣传图海报什么的。
他性格十分开朗,为人也还算正直,但乐观向上这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公司里人缘也甚是不错,同事们都喜欢叫他「富贵」。
「我就感觉不正常!」王铁转回头说道:「我蹲坑的时候刷斗音,好像全国,不是,全世界都在下毛毛雨,全世界一起下雨,你以前听说过吗?」
看到王铁有些激动的样子,宁富贵强装淡定的又坐回到椅子上。
「没事,估计就是气候变化,备不住过两天新闻就能报了,什么鄂尔多斯现象啥的,这年头,出啥怪事我都不觉得有啥稀奇的了!」宁富贵笑了笑说道。
「你滚犊子吧,那叫厄尔尼诺现象!」王铁吐槽道:「气候变化能让人心里发慌?你就不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吗?」
听了王铁的话,宁富贵愣了一下,说实话,他确实感觉到了。
昨晚,宁富贵和王铁还有几个龙河省老乡,在楼里一家烤肉店喝酒,因为喝的太晚又加上下雨,几个老乡就都没回家,硬是在公司里将就了一宿。
这场雨从昨天一直下到现在,他确实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不是那种面对具体危险的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具象的不安和压抑感,不过他倒是也没往心里去,但是现在让王铁这么一提宁富贵才意识到,原来有这种不安感的人,不止他一个。
想到此,宁富贵再次站起身,眼睛扫过了办公区的所有人。
公司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四十几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干活,但明显都不太专注,时不时的会有人擡头往窗外看,有人端着水杯不停地喝水,有人总是挠头,看得人头皮发痒。
感受到整体呈现出的异样,宁富贵心情有些复杂的坐了下来。
众人在不安中又过了一会儿,王铁慢慢站起身,趴到落地窗上朝外望去。
「富贵富贵,雨好像停了。」王铁不太确定的说道。
听到王铁有些小激动的声音,宁富贵也站起身望向窗外。
刚才还模糊不清的城市天际线,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又望向楼下,潮湿的地面好像也瞬间干了,就跟没下过雨一样。
此时的他感到有些困惑,同时还不知为何的有一点莫名的恐惧。
「真停了吗?」李潇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