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钢咳了一声:「我躺着看图。」
片刻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工地味。
「中桥台两侧打风钩,黑铁链斜拉,界风粗石做压风墩。张心悦、牟月到了现场别乱砸桥面,压桥台边,不压断口。」
张心悦听得很认真:「我记住了。」
牟月补了一句:「我会看着她。」
西荒边界门第一次进入战斗通行状态。
门心风青光大亮,验影哨扫过每一个人。旧门守卫残魂举起断门斧虚影,确认无影钉、无黑水残帐后才放行。陈野踏过门缝时,界风从身侧刮过,护名牌轻轻发热,身上的黑水旧伤传来一阵细密刺痛。
断裂山谷的冷风迎面扑来。
石横在前面带路,裂岩锤敲在地上,震开脚下碎石。断岳锤兵跟着他冲出,队伍沿着石道一路向北。两侧断峰飞快后退,风雪像刀一样横切,白欢欢把斗篷拉紧,仍然眯着眼观察天空。
青羽鹰飞到半空,很快被乱风压低。
汪梦瑶擡手安抚它:「别上太高,贴峰走。」
小灰带着追风狼群跟在侧翼。它们对山谷风不适应,毛发被吹得倒伏,却仍旧稳稳咬住队形。
走到北桥外缘时,兽潮的声音已经传来。
前方两座断峰之间,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深谷。石桥西段还算完整,东段断裂塌陷,中间桥台像一块孤岛悬在风里。桥台上有断岳后队,四十多人围成圆阵,两辆石车横在外侧,三头石傀儡只剩两头还能动。
桥台周围全是裂谷兽。
最前方是裂风岩狼,身体由灰石和青风组成,爪子踏在桥面上会留下风刃。空中盘旋着裂风鸦,密密麻麻,专门扑向锤兵眼睛和缰绳。桥下深谷里,则有一条巨大的风脊蜈蚣沿桥墩往上爬,它每一节身体都长着青色风片,像一排排刀轮。
更远的北风眼不断喷出兽影。
那风眼位于断桥下方的崖壁里,像一个旋转的青黑洞口。每一波风涌出来,都会有新的裂谷兽被卷上桥面。
石横看到中桥台后,眼睛都红了。
「后队听令,锤阵撑住!」
桥台上,一个断岳副将擡起头,嘶声回应:「石横营,锤阵未散!」
话刚落,风脊蜈蚣已经爬到桥台下方,巨大的头颅从断口探出,张口咬向一头石傀儡。那头石傀儡一拳砸过去,却被蜈蚣风刃割碎半条手臂。
陈野说道:「先断桥下那条。」
白欢欢已经拉弓。
第一箭射向风脊蜈蚣头颅。箭矢在风里偏了半寸,但幽影追魂自己调整,仍旧钉进蜈蚣眼窝。爆破在桥下炸开,风脊蜈蚣头部一歪,咬空了石傀儡。
第二箭,第三箭紧跟着落下。
蜈蚣头部被炸出裂纹,身体却仍牢牢缠着桥墩。梁雨借风冲出,青风弯刀斩向桥边攀爬的裂风岩狼。沈琼从桥影里穿过,幽冥影刃切开岩狼胸口风核。王雪剑影在桥面上拉出一片白光,专挑兽群腿部关节。
陈野一脚踏上西段桥面。
裂风岩狼群扑来。
恶魔鬼泣横扫,黑焰贴着桥面卷过,将前排岩狼斩成碎石。几头岩狼想从侧面绕过,张心悦和牟月两块石碑同时落下,把它们砸回风里。
石横带断岳锤兵跟上。
断岳锤阵很猛。重锤一落,桥面震纹向前扩散,裂风岩狼被震得动作发僵。陈野等人趁着震纹压兽,飞快推进到断口边缘。
中桥台与西段桥面之间有七八丈缺口。
缺口下方就是深谷。风从下面往上顶,带着细碎石片。普通人跳过去,半路就会被风卷走。
桥台上的后队被困在另一边,见援军到断口,立刻有人想抛绳。可裂风鸦群从空中扑下,专咬绳索。白欢欢三箭射散鸦群,汪梦瑶让青羽鹰贴着桥面掠出,抓住第一根风锚绳,硬送到对面。
唐蔓的声音从通信石里响起。
「锚桥开始。第一根黑铁链,左上斜拉。」
断岳后队将黑铁链抛来,石横这边的锤兵接住,立刻钉进桥墩残孔。赵钢远程喊:「别钉外层石皮,往里三尺,有旧桥骨!」
石横一锤砸下。
铁钉深入桥骨。
第二根、第三根黑铁链相继拉起。界风粗石被搬到断口两侧,做成压风墩。张心悦和牟月把千金石碑压在桥台边缘,替锚链稳重。桥下风脊蜈蚣察觉到修桥,身体猛地往上一拱,整座断桥都跟着摇晃。
陈野纵身跳下断口边缘。
神风托住他,他沿桥墩向下掠去,恶魔鬼泣直刺风脊蜈蚣颈部。黑焰钻进风片缝隙,蜈蚣庞大的身体疯狂扭动,风刃擦着陈野肩膀飞过,切开一条血口。
白欢欢在上方继续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