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炉商队参战。主秤台若破,赤炉商道以后省很多买路钱。」
雾娘摇着灰扇,眼神落在那条细在线:「灰雾港也出人。灰骨税场压我们支线很久了。」
祁白把白灯册合上:「白灯驿会做公证,也会开灯路。灰骨主帐断掉,白灯路引才能稳。」
三家态度很快统一。
他们都吃过灰骨税场的亏。以前主城之间各算各的帐,谁都懒得替别人打灰骨。现在天堂主城在西裂谷关立了新门,连续夺下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货栈,又把灰骨税场的主秤路线撕开,局面已经变了。
陈野没有开长会。
「李梦守白骨货栈。赵钢带一队工人跟我,主秤台打下后立刻改台。白欢欢、沈琼、梁雨、王雪、汪梦瑶随我。苏棠、刘珠跟队。祁白带白灯,阎火带爆油,雾娘带雾灯。」
李梦看向货栈外的战场:「人手够?」
「主城再调一队。」
赵可可的锚点很快亮起。
第一军第二队从西门关发送过来,随行的还有牟月和张心悦。两人刚在碎棚集稳住车墙,又被拉到白骨货栈,身上还带着灰尘。
张心悦一落地就看见烧毁的总秤车,眼睛一亮:「又有大东西砸?」
牟月看了她一眼:「先听命令。」
陈野说道:「你们跟我打主秤台。」
张心悦立刻把千金石碑往肩上一扛:「明白。」
唐蔓远程送来一张新图。
图纸上画着主秤砣碎片、税场印泥、总秤车轴和白灯主灯的组合。她给这东西取了一个很直接的名字:反税锚。
「用主秤砣碎片做锚心,税场印泥做反印,白灯压旧帐,天堂地契写新路。只要钉进主秤台,就能抢一部分主秤权限。」
赵钢看着图纸,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你要我在战场上拼这个?」
唐蔓说道:「你平时说自己手稳。」
赵钢咬牙:「我那是干活手稳,战场另算。」
陈野看向他:「能不能做?」
赵钢沉默一息,伸手把主秤砣碎片抱起来。
「能。」
队伍很快出发。
他们没有带大量辎重,只带三辆灰雾运输车。第一辆车装反税锚材料,第二辆车装赤炉爆油和黑铁楔,第三辆车装白灯路引、净化水和伤药。汪梦瑶让小灰走在最前,青羽鹰在雾层上方盘旋。灰白细线在地面时隐时现,为队伍指向主秤台。
越靠近税场内核,灰雾越沉。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废弃骨车。那些骨车有些只剩车架,有些还挂着旧货绳。车辕上刻满名字,很多已经被刮掉,只留下浅浅凹痕。再往前,地面骨砂变厚,踩上去会陷下半寸。
祁白举起白灯。
灯光照过骨砂,下面浮出许多细小骨牌。
这些骨牌铺在路下,像一条由债牌压成的路。每辆走过这里的车,每个被挂过牌的人,都会给主秤台添一丝重量。
雾娘低声道:「灰骨税场就是靠这条路养起来的。」
阎火握住短斧:「今天这路要换主人。」
行进三十里后,主秤台出现在灰雾深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营地。
外圈由数百辆骨车首尾相连,车轮嵌入地面,形成一圈车墙。车墙内插着密密麻麻的骨杆,每根骨杆上都有帐旗和骨铃。更内侧是一片白骨平台,平台中央竖着一架高达十丈的主秤。秤杆像一条横卧的巨兽脊骨,两端秤盘垂下,左盘堆满货箱、骨牌和旧税册,右盘空着,却压得地面凹陷。
主秤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骨白长袍,脸上没有面具,皮肤干瘦,双眼却很亮。他手里拿着一卷长帐,帐页一直拖到脚边。长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货项。
祁白脸色凝重:「主帐官,白骨衡。灰骨领主的代理。」
白骨衡似乎早就等着他们。
他擡头看向陈野,声音从主秤台上传来,平稳又干涩。
「天堂主城,一日破我三线,杀我总秤使,夺我货栈。灰骨税场开主帐,今日称城。」
主秤左盘一沉。
整条灰骨商道都轻轻震了一下。
陈野身后,荒原井、碎棚集、白骨货栈、西门关方向同时传来地契震动。灰骨税场主帐试图越过前线,直接压五个节点。
姜绮梦的声音立刻响起:「五节点受到主帐压制。西门关能撑,荒原井压力最大。」
陈野看向白骨衡:「先打台。」
白骨衡翻开长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