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妈人族长没有再说话。
他双手按入水面,黑色猎痕像蛛网一样扩散。更多尸体从洪水里站起,断手、破胸、碎面具,全都被猎印重新牵动。它们没有痛觉,也不怕伤口,踩着水面冲向城门。
城墙上,白欢欢声音冷下来:「换黑铁箭头。」
弓手们立刻换箭。
黑铁箭穿过雨幕,专射头颅和脖颈。李梦带城卫军稳住门线,张心悦和牟月砸碎靠近的猎犬尸,苏棠白藤缠住断开的猎痕,刘珠用空气墙把尸群压在门外。
陈野则一步步向猎妈人族长逼近。
每斩一具猎犬尸,他剑上的黑焰就更深一分。猎印规则被盗引撕开口子后,已经不能完全压住他。
猎妈人族长终于后退半步。
陈野看见了。
神风骤然爆发。
他穿过三具猎犬尸之间的缝隙,恶魔鬼泣斜斩而下。
猎妈人族长擡臂格挡,黑焰却顺着他的猎印伤口钻了进去。
他闷哼一声,肩膀裂开。
那道裂口很小,却像在整张猎网上撕开了一条缝。
雨水砸落,猎妈人族长脸上的血被冲得很淡。他擡头看向陈野,眼神里第一次没有轻慢,只剩阴冷。
「你到底从我身上拿走了多少?」
陈野没有回答,擡剑再次压上。
猎妈人族长右手一抓,水面上十几道猎犬尸同时扑来。它们用身体挡在他面前,像一堵会动的烂肉墙。陈野一剑切开最前面的尸体,黑焰沿着猎痕烧过去,后方两具猎犬尸也跟着僵住。
猎妈人族长趁机后撤。
他退得很快,脚下黑色猎痕不断铺开,试图重新拉开距离。
陈野刚要追,胸口猎印猛地收紧。
那枚爪痕像钩子一样扎进心口,强行拖慢他的动作。猎妈人族长虽然被盗引撕走部分规则,主印还在,他仍能靠主印压制陈野。
姜绮梦的声音从通信石里响起。
「主印在心口偏左。它是他整套猎印的根。」
她说完后,通信石里短暂传来喘息声。
赵可可急声道:「绮梦姐,你别再占了。」
姜绮梦压住声音:「主印破掉,他就控不住所有猎痕。陈野,心口偏左,黑爪最深的地方。」
陈野擡眼看向猎妈人族长胸口。
雨衣被黑焰烧开一角,那里确实有一枚深色爪印。爪印不大,颜色却比其他猎痕更沉,像一只缩在皮肉里的眼睛。
猎妈人族长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杀姜绮梦!」
他一声令下,原本围向城门的猎犬尸忽然分出一半,朝内城方向扑去。尸体踩着水面撞向城门,后方几名残余精锐也跟着冲锋,试图用尸群硬顶出一条路。
李梦没有退。
「半月阵,压门。」
城卫军盾牌同时落下,长矛从盾缝刺出。黑铁箭从两侧箭塔落下,专打猎犬尸头颅。张心悦和牟月站在最前面,两块千金石碑接连砸落,把扑到门前的尸体砸成碎肉。
刘珠把空气墙顶在城门前,脸色白得吓人。
一具猎犬尸撞上空气墙,爪子几乎贴到她眼前。她咬着牙,没有后退。苏棠白藤从她脚边卷出,缠住尸体脖颈。白欢欢一箭射来,黑铁箭头钉穿尸首,把那道猎痕一起撕断。
「刘珠,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