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沙漠,一群追风狼,耷拉着耳朵,粗重的呼吸喷在滚烫的沙面上,卷起细碎的沙砾。
陈野坐在小灰背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啊,好口渴呀。不是说东边有水吗?我怎么没看到哪里有水呀?」
陈野咽了咽口水,完成这个动作只是喉咙单纯地滚了滚,并没有口水被咽下去。
已经出来六七个小时了。
他们横穿了三座沙山,遇到过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别说水源,就连一丝湿润的水汽都未曾嗅到。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老大,休息一下吧。灰一灰二,他们也不行了。」小灰停下脚步,吐着舌头说道。
为了方便使唤小灰的手下,陈野给它们每一只都取了名字,从灰一到灰六。
小灰:「老大,我闻到周围没有一点水汽。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陈野黑着脸:「不是你带的方向吗?那现在咋办?」
小灰:「要不原路返回吧,我们目前的体力足以支撑返回。说不定回到部落就有水源了呢?」
「想法挺美好的。」陈野有气无力地拉着小灰掉头,「回去吧,再找也是白费力气。」
小灰低低呜咽一声,调转狼头,准备朝来时的方向折返。
可就在这时,小灰顿时停住脚步。
小灰鼻尖微微抽动,原本黯淡的狼眼瞬间亮起,喉咙发出低沉的带着急切的狼嚎。
「怎么了?抽什么风?」
「老大,好像有水汽出现。」
「先前让你找水,你闻遍方圆十里,没半点动静,现在倒是来劲了。难不成还能凭空冒出水源来?你渴傻了吧?」
小灰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脑袋拼命往前探,鼻翼翁动得越发剧烈,一股清晰的水汽气息顺着燥热的风飘进狼鼻之中。
灰一:「老大,真有水。」
灰二:「对啊,真的有水,我闻到了。」
灰三:「虽然不是很多,但这股水汽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陈野被他们搞懵了。
好吧,前几分钟才说没闻到水汽,陈野信了。
现在集体又说闻到了一股水汽,陈野暂且又信了。
什么叫这股水汽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们就在原地,还没开始走动呢。而且面前的方向就是他们过来的路啊,过来的时候也没发现有水啊?
难道海啸跑沙漠里来了?
陈野心中微动,不再阻拦小灰他们。
决定随着他们前去一探究竟,他们面前是一座不算高的沙丘。
小灰得到陈野的允许,疯狂地往沙丘顶端跑去。
灰一、灰二,他们跟上。
黄沙被狼爪掀起,滚滚向前。
当他们冲到沙丘顶端时,远处,另一座沙丘顶端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陈野和追风狼们的眼帘。
身影逆着光,看上去瘦瘦小小的。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年纪不大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沾满黄沙,小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胸脯坦坦荡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上横七竖八地挂着大大小小的竹筒。
竹筒上拴着的麻绳被重力下压,看得出这些竹筒都是有些分量的。
少女的手中还拉着一辆简陋的小木板车,木板车上绑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水桶,桶身被厚布裹着,可浓郁的水汽却通过布缝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原来小灰他们闻到的水源来自这里啊。
少女并没有发现远处山丘上的陈野和小灰。
她气喘吁吁地用手撑着膝盖。打开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竹筒,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水,果然那些竹筒里面都装满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