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输了呢。」
「我怎么可能输!」钱盈盈傲娇仰头,指着他爹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如果我输了,这辆车给你。」
「那是你爹的自行车。」
钱敬启摸着地中海,嘿嘿一笑:「我同意,你就说你敢不敢赌吧!」
「你这车子新的也才一百八,还差四十五呢,价格不对等,算了吧,别赌了。」
四十五块钱不是小数目,他爹一个月工资呢。
见徐三金犹豫,钱敬启唯恐徐三金不赌,匆忙道:
「这样吧,如果你能拿到五百块的稿费,除了自行车外,我再给你添四十五!」
「成交!」徐三金伸手,这种金额巨大的打赌,没有法律支撑,全靠个人人品。
钱敬启玩不起,也输不起的人,徐三金倒不怕他,只要他有弱点就行,钱敬启的弱点,就是死要面子。
到时候钱敬启不体面。
他有九种办法,让钱敬启体面!
「口说无凭,咱们立个字据,找个证人!」钱敬启也怕徐三金反悔,到时候输了又不给收录机。
「都是邻居,我相信你的人品,相信老钱你不会耍赖的,毕竟盈盈姐是文化人,你是文化人他爹。」徐三金笑笑。
「有了字据,咱们两个都放心不是。盈盈,你写字据,我去喊黄干事过来。」
钱敬启火急火燎往中院跑去,这种送钱的美事,可不敢耽搁,钱盈盈立马掉头回家写字据。
啧啧!
这父女两人,怕不是收录机买回来的第一天,就惦记上了吧。
片刻后。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穿着得体,名叫黄平江,是街道办事处户籍科的干事,也是这座院子的联系员。
黄平江稳坐中间,徐三金和钱敬启分作两边,桌面上摆放着一式两份的字据。
钱敬启和黄平江都已经签字后,盖了印章。
这年头,印章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和生活息息相关。
单位有单位的公章。
个人有个人的印章。
领取工资、领福利、存款、借贷、分家……但凡是需要签字的事,都得用到印章。
基本上每条胡同的修车人旁边,就有刻印章的摊位。
「你们两个确定要打赌吗?」黄平江抽着过滤嘴的牡丹烟,面无表情。
钱敬启笑呵呵道:「黄干事,我和徐三金都说好了,您就做个证人。」
「黄干事,这可跟赌博差不多,你们街道都不管吗,还要来当证人?」徐三金好奇问道。
「这不算赌博,出了事我担着。」
黄平江摇头,打赌的人多了去了,民不举官不究,徐三金这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样子,真是讨厌。
赶紧签字!
徐三金拿起笔,准备签字,对面的钱敬启大气不敢喘,唯恐徐三金突然反悔,徐三金又慢腾腾地看着字据上的每一个字,直到黄平江一根烟抽完,徐三金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