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间审讯室后,左仙尘,楚留香两人,便在快意堂后院的客房中歇下了。
冷秋魂还贴心地将两人安排在相邻的客房之中。
两间房只隔着一堵薄墙,但凡有些动静,两人都能听见,这样也好相互照应。
左仙尘这一夜睡得很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便听见前堂方向传来一阵骚乱之声。
左仙尘连忙起身,推门而出,正好看见隔壁的楚留香也同样推门而出,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便已同时朝着前堂方向掠去。
两人赶到前堂时,便看见黑压压一大帮人马已将此地团团围住。
赫然便是天星帮的人马,昨晚那个青衣汉子也在其中。
他们正与快意堂的人马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值得一提的是,一点红也在场!
他负手站在一处屋檐上,神情似乎十分悠闲,但是一双眸子,却如狼般闪着碧光。
看见左仙尘,楚留香两人联袂而来,一点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
此外,还有一人当门而立!
这人身着一袭劲装,满脸虬髯,相貌威武得很,可他的身形却极为瘦小,与那张猛将般的面孔极不相符,看着竟有几分滑稽。
他一张脸已涨成了紫色,死死盯着堂中,双拳紧握,可似乎是有着什么顾虑,始终未敢踏步而入。
在看到左仙尘,楚留香两人之后,他双臂一展,本能地想将他们拦住。
左仙尘,楚留香两人却只是将身形晃了晃,便已轻巧地绕过了他,走进大堂之中,随即便发现冷秋魂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柄雪亮的钢刀,刃口正抵在沈珊姑的脖子上。
见到左,楚两人走了进来,他紧绷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两位来得正好,门口那位,便是与这位沈姑娘关系很深的『天强星』宋刚宋二先生!」
他在「关系很深」四个字上咬得极重,语气里满是揶揄与讥讽之意。
软肋被人拿捏住了,难怪这个宋刚站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
左仙尘在心中暗自想道。
楚留香闻言,却将头一转,深深地看了那宋刚一眼。
左又铮的那封信,如今就在宋刚身上,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楚留香在看宋刚,宋刚却并未看楚留香。
他的目光落在神智仍未完全恢复,面色也有些苍白的沈珊姑身上,眼底流露出关怀与焦急之色,强笑一声,开口说道:
「冷兄也是当世英杰,何必拿妇孺相要挟,坏了自家名声,你现在若肯高擡贵手,将我师妹放还,敝帮上下,必将感激不尽。」
冷秋魂冷笑道:
「宋二先生也是老江湖了,怎地言语如此天真?你若想要这位沈姑娘活着走出去,就得立誓担保天星帮永不再踏入济南一步,至于屋檐上那位朋友,自然也得请他一起回去。」
话犹未了,突听风声骤响,一条人影忽从左面的窗户飞入,又从右面的窗户飞出。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冷秋魂掌中那柄钢刀竟被这人弹得「叮」的一响,险些脱手而出。
再看一点红,他已站在了右面的屋檐上。
他用不着说话,方才那一弹,已给了冷秋魂最明白,最简单的答复:「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谁也管不着我。」
冷秋魂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方才一点红若不是以指弹刀,而是直接出剑的话,他如今焉能还有命在?
他的双眼已不自觉地看向了左仙尘,楚留香两人,带着求助之意。
左仙尘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便看向了宋刚。
只见宋刚怒声大喝道:
「一点红,你杀了我门下弟子,我非但毫无怨言,反而将他们责骂了一顿,我姓宋的就算对我老子,也没有对你这么客气!但你方才明明可以救出我三妹,却不肯出手,你……你……」
一点红在屋外冷冷地说道:「我素来只懂得杀人,不懂得救人。」
宋刚质问他道:「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不杀了冷秋魂?」
「有那……那两位在,我纵使想杀冷秋魂,只怕也办不到,你……另请高明吧!」
话方说完,一点红从屋檐上抛下一包银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刚彻底地呆住了。
冷秋魂却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左仙尘,「张啸林」两人竟如此厉害,能叫凶名昭著的一点红也知难而退。
「咳咳……」
楚留香像是嗓子不舒服似的,忽然干咳了两声。
他这一咳,冷秋魂顿时就不笑了,宋刚也回过了神。
宋刚面色略微有些难看,朝着楚留香,左仙尘分别一拱手。
「这两位朋友想必就是『天魔』张啸林,和『飞仙』左仙尘吧?您二位『超神越鬼,天下有双』的大名,在下可谓如雷贯耳,今日总算是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