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薛衣人为敌多年,左轻侯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天下第一剑客究竟有多么可怕,有多难对付!
薛家剑法,原本也算得上是一门极高明的武功,可若论其本身,说到底也不过与飞花手差相仿佛,可以让人称雄一方,但若想要借此独步天下,却是远远不够。
然而,这套剑法到了薛衣人的手上,却像是活出了第二世一样,被他拆解重塑,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世人都说薛家剑法如何了得,可是左轻侯心里却清楚,与其说是薛家剑法成就了薛衣人,不如说是薛衣人成就了薛家剑法,以对方的天赋与悟性,就算练的别家剑法,他也同样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反观自己,虽然早已将飞花手练得炉火纯青,但却始终未能跳出前人窠臼,两相对比之下,可谓高下立判!
好在老天眷顾,左家这一代终究没有断送在他手里,又出现了一个左仙尘。
左轻侯悠悠地叹了口气:「正如三弟所言,薛衣人比你年长二十几岁,他的优势……实在要大太多了,想要取胜,确实只能另辟蹊径!」
左仙尘的目光落在自家兄长脸上,问道:
「二哥言下之意,是答应让我代替你出战了?」
左轻侯苦笑道:
「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你的武功已经超越了我,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说着,他又轻叹一声,语带感慨之意地道:「别的不说,光凭百变千幻如意手这门武功,你便已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假以时日,必定能在武林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兄,以你为豪。」
左仙尘笑了笑:
「换作旁人这么说,我兴许还会装模做样地谦虚几句,可既然是二哥的亲口赞誉,那我便欣然领受了。」
左轻侯同样笑了笑,可那笑意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又慢慢地沉了下去,神色凝重地道:
「三弟,你现在的武功,确实已有资格与薛衣人一较高下,但也莫要因此自得自满,距离重阳节还有半年的光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好生准备,万勿懈怠!」
「唉……你也莫怪二哥啰嗦,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左仙尘洒然一笑道:「二哥说的哪里话?你放心,小弟心里有数,既然决战人选已经换成了我,还请二哥尽快派人去薛家庄知会一声。」
左轻侯颔首道:「此事我会交给左升去办……」
「还有……明珠那丫头,至今仍在庄外晃荡吧,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二哥还是快些派人将她接回来得好!」左仙尘稍作沉吟,又提醒了左轻侯一句。
左明珠出身名门,武功在同辈女子中亦属翘楚,也曾在江湖上闯荡过,还得了个极为响亮的名号,叫做「玉仙娃」,但是左仙尘心里很清楚,江湖中人肯如此捧她的场,大半还是看在左二爷的面子上。
认真算来,左仙尘今年二十四,也就比左明珠大了六岁,在辈分上,左明珠虽然是他的侄女,但是在他心里,这丫头实则跟亲妹子没什么区别,从小到大,宠着惯着,没少替她操心。
左轻侯点点头,示意自己已记下此事,随即目光朝着左仙尘身后的房间瞥了一眼,脸上忽地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金灵芝金姑娘昨夜是在你房里歇下的吧?方才咱们在外面动静闹得那么大,她怕是早就被惊醒了,三弟,你啊,还是先回去请陪陪人家吧。」
他顿了顿,又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敦敦教诲道:
「女人嘛,总归是要多陪陪的,才能让她将心放在你的身上,行了,二哥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你了,先走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左仙尘答话,他便自顾自地摆了摆手,转身大步去了。
左仙尘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后,这才重新回到房中。
房里光线柔和,只见金灵芝穿着一件素白里衣,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手持一柄木梳,不紧不慢地梳着她那一头乌黑秀发。
「灵芝,你醒了?」
「嗯,刚醒没多久。」
金灵芝轻轻地应了声。
左仙尘道:
「房里的这张梳妆台,是我派人到京城里,请那儿手艺最好的张木匠专门定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用着满不满意?」
金灵芝转过头来,嫣然一笑,说道:
「满意,我真是再满意不过了,上……上次我在你这儿留宿,第二天起来想梳妆打扮一下,但却发现连个能好好梳妆的地方都没有,可苦恼了,没想到……你竟记在心里,还费心去请人定做了这张梳妆台,左大哥,你待我真好!」
左仙尘缓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娇艳的俏脸,笑道:「对你,我自然是要多上心几分的……」
这番话显然是说到金灵芝心坎里去了,她的俏脸微微泛红,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之色,但是很快便又歪着头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