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饭盒的盖子一打开,晶莹剔透的水晶皮冻,淋上了蒜泥,两根香菜段一点缀,就算没吃,光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冯哥,平时咱哥俩接触少,但是她人跑了绝对是她的毛病,你人品邻里四方谁不说你好呢。」
边说着边拿出碗筷和小酒杯摆上,亲自把酒倒上。
「来,咱哥俩喝两口。」
炉子里的柈子燃烧起来,屋子里的温度也渐渐暖和起来,冯振东看了看吴卫,叹了口气走到餐桌旁,举起酒杯就干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让他哈了一口酒气,整个人也开始活泛起来。
「吴儿,你说这娘们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我多疼她啊!」
「娶了她5年,我没让她遭过一点罪,家务都不让她干一点,凌晨3点我起来发面、包包子,干早点铺。」
「可她呢?怎么对我的?」
冯振东把手指往后屋一指,又喝了一口酒,吴卫赶紧把瓶子夺过来,这散篓子空腹可不能这幺喝。
「就在里面的床上,我亲眼瞅着那个野男人。。。。。。我想拼命,我要拿刀剁碎了他。可我没有他力气大,他把我按在地上捶我。」
说到这里冯振东眼眶更红了,「她就在旁边瞅着,吴卫,你知道不?她一声都不吭,就那么瞅着啊。」
「等我从卫生所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东西拿了所有的钱和首饰,和那个野男人跑了。」
「我冯振东活了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没招过谁没惹过谁,凭啥就活成这个哔样了?我成活王八了!」
「我是真恨啊!恨不得剁碎了他们,也更恨自己,咋就这么窝囊呢。啊~」
一个30多岁的汉子,在昏暗的小屋中,借着酒劲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随后开始一下一下捶打自己的胸口,沉闷的敲声让人听着格外揪心。
吴卫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是简单想着让他发泄发泄,然后说点宽心话,但此时看着他哭得这么难受,也不由想起了前世失败的自己。
吴卫给他和自己又倒了一点,没敢倒满,这时候都是酒倒杯干,不敢太醉。
人到了这个时候,劝是没用的,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的什么话,得让他把自己的憋屈、自己心里头那个最难受的劲过去,哭出来,人才有的救。
俩人就这么一人哭,一人倒酒,两人喝,不知不觉一斤的散篓子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等心头那股劲散了,冯振东也渐渐停止哭泣,擡头看了看吴卫。
「冯哥,吃两口菜,这是老弟新学的皮冻,用野猪皮做的,尝尝?」
吴卫把一双筷子抵了过去,冯振东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去,夹起一块沾了蒜泥的皮冻放进嘴里。
清爽又酸辣的味道,加上Q弹有嚼劲的口感,猪肉特有的胶原蛋白和野山葱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开。
这味道把嘴里的酒气都冲淡不少,随后滑进空了一整天的胃,胃里进了食物,冯振东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冯振东自己就会做菜,要不也不能开早点铺,但是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皮冻。
冯振东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夹皮冻,吃着吃着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混合著蒜泥一起咽了下去。
吴卫又给他倒了一点点酒,「冯哥,你慢点吃,我去给你抱点柈子,然后再给老黄加点草料吃,你饿一天,它也跟着饿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