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光,追上他,庇佑他,使心愿得了。
我的翼,指引我,让我在无可挽回前找到他。
已是誓言的最后,不可止步于此,不可退缩。
以我号声铭记——
即使遗忘现在,我也要将你阻拦在此。
我是奇迹,我是……我是……我是!
——呜!
号音在颅骨内回荡。
先是极细、极锐,之后渐渐化为轰鸣,带着金属与骨膜摩擦的颤鸣。
现实中,雪亚的嘴唇在睡梦中微微嘟起,做出一个准备吹奏的形状。
伴随着腹腔的收缩,一股气流从她唇缝间挤出,化作短促而清越的哨音。那声音里好似有无数古老的乐器,被无形之手操持着,奏响了第一个音阶。
而此刻,另一个女孩的耳朵就贴在这道气流的前方三厘米处。
林苓醒了有三分多钟了。
在身侧的雪亚刚开始说梦话时,她就被那些细碎的梦呓唤醒,它们像钩子一样把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林苓见不得任何与雪亚相关的「美好瞬间」从眼前溜走,哪怕只是一句模糊的梦呓。
那梦呓声太小太细碎,于是她便轻手轻脚地翻过身,将右耳轻轻凑近雪亚的唇瓣,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随后,便是那声号音在她耳畔响彻。
明明不带人类的语言,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其中携带的情感比诗篇更婉转却直击心灵。
林苓浑身一颤,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向后弹去,后脑勺都险些磕在床头板上。
「哇啊啊啊,雪亚你干嘛!「
林苓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是被人狠狠吹了一口热气。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雪亚,像个被抓包的贼,慌乱地扯过被子护在胸前。
雪亚缓缓睁开眼。
并非惊醒。那感觉像是潮汐将自己抛上岸后迅速退去,连带着梦中的画面也一并被卷去。
躺在熟悉的黑暗中,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太轻了,完全不像刚做完梦的人。
左手无意识地在枕边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亚麻床单的褶皱。
干燥、柔软,没有海水,没有沙粒。
我?
经过长达两秒的意识空白,雪亚缓缓偏过头。虽然脑子还有点发懵,但记忆正在迅速复苏。
刷——
头顶传来窗帘被拉开些许的声音,一缕柔和的晨光透进房间,照亮了眼前这只正炸毛的「仓鼠」。
这是她的发小,林苓。
这几年林苓几乎住在了她家,久而久之,两张床也懒得分了。反正每次这丫头半夜溜进被窝,雪亚也从没赶过她。
雪亚坐起身,犹豫了会儿,像是循着本能的指引,缓缓擡手,拇指托腮,食指缓缓拂过唇间。
「我梦游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那口气吹的,我还以为你早醒了故意整我呢,不过那也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就是了。」林苓轻哼一声,掩饰着自己刚才偷听的尴尬,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划拉起来。
清晨的阳光落下,恰好照射在林苓蓬乱的长发上,迟来的哈欠让她眼角挂上了一颗生理性泪珠。
不得不说,这丫头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像童话里的精灵,就连朝夕相处的雪亚也微微看定了一瞬。
被盯得有些发毛,林苓偷瞄了雪亚两眼,果断打破沉默:「话说阿亚,你平时作息跟个老干部似的,怎么今天陪我睡懒觉了?不如……咱们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林苓伸出罪恶的小手,准备拉着雪亚一起堕入怠惰深渊时,林苓的手机突然传出一阵闹铃声。
「嗯?我会设闹钟?不对,游戏!巴别塔要开服了!开服人开服魂!」
林苓突然就不困了,瞬间一个弹射起步翻下床,转头却撞上雪亚略显飘忽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眼神,那是完全没有聚焦的迷糊眼。
林苓二话不说,扑回床上抓住雪亚的肩膀就是一阵疯狂摇晃:「还在梦里呢我的姑奶奶!冲刺首发啊!」
也就游戏开服这档子事,能让这丫头爆发出这种行动力了。
很久以前她还称自己是护道者来着,结果做的全是游戏向导的事情。
不,倒也不全是。
雪亚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