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法兰纳斯·比洛索普要为斐尔克斯·索萨举行葬礼的消息传到此时此刻大权在握的马提拉斯·霍亨塔尔的耳中时,这位本就脾气相当火爆的指挥官愤怒的无以复加。他将面前的全息投影仪一把扫落在地上,又不解气地跺了几脚,直到那无罪而横遭此祸的机器碎成几块,在地上「滋啦啦」地冒着火花,这位身材高大的武将才从滔天的怒意之中找回自我。
「我们要出席吗?」那前来传递消息的属下趴伏在地上,身体抖得跟在筛糠似的,老半天才唯唯诺诺憋出这么一句话。
「出席?」马提拉斯·霍亨塔尔的怒气又被点燃,他冲到那个官员的身边,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就将那人提到和自己同样的高度,「少主虽然年幼,可还在世啊!他法兰纳斯什么身份?居然敢给主公办葬礼?」说着,他将那官员直接甩了出去。「滚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蠢货!」
那官员如获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离开。
「呵呵,看来比洛索普那家伙已经等不及了啊。」吉马良斯·别西卜从马提拉斯·霍亨塔尔的身后走了过来,相比于这位脾气暴躁的指挥官,他的性格倒是沉稳一些。
「原本我还以为这家伙能再忍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另一道声音传来,正是迈尔斯·贾马尔。
「那家伙既然无视少主,我们便就有了出兵的理由,这么一看,反倒不是什么坏事。」吉马良斯·别西卜忽然提出了用兵的想法,这让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你这家伙说什么胡话?主公的尸体和信物可都还在瓦兰加纳斯星域里头呢!」马提拉斯·霍亨塔尔斥责道,「至少我们也得先为主公办一场葬礼才是啊。」
「主公已经死了,现在主事的是少主,只要我们能够得到少主的准允,便可以将对方打成反贼了。」
「这话倒是够无情的,不过我喜欢。」迈尔斯·贾马尔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他看向还在犹豫的马提拉斯·霍亨塔尔,「我说马提拉斯,我们没必要那么在意一个死人,如果真的让法兰纳斯·比洛索普把葬礼办成的话,我们可就被动了。」
马提拉斯·霍亨塔尔大概还想坚持,不过在两人的连番催促之下,还是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好吧,我们马上就去拜见少主!」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健硕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三人的运行力是很强的,在简单交代了属下一些事情之后,便一齐乘坐悬浮车,前往少主卡尔文·索萨的宅邸。
卡尔文·索萨今年也才不过只有七岁而已,实际上索萨家的大局完全由其母亲罗琳薇娅·柴尔德把持。罗琳薇娅·柴尔德原本是近畿地区一位小领主的女儿,后来认了朝中一位同宗的公卿作为义父,之后则是嫁给了斐尔克斯·索萨。两人之间算不上有感情,仅仅是一桩政治联姻而已,不过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她的确是倾注了所有的感情,不单纯出于母爱,也是为了利用这个小家伙掌控整个索萨家族。
这位妇人现年不过三十七岁,长相却和那些二十七八岁的女性差不多,身材丰腴,性格上却像是没什么脂肪,只有一副骨架一般,刚强而不知变通,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同样如此,事无巨细。大概正是因为她的这种个性,卡尔文·索萨性格无比懦弱,身居高位却依旧受制于人让他的暴虐倾向愈发明显,他常常将花园中的小虫子拔掉腿,看着它们在地上蛄蛹,又或者是将饲养的鸟儿拔去羽毛,将光秃秃的幼鸟从高处扔下,看着它们扑腾着翅膀,听着那哀鸣声拍手大笑。
总而言之,假使让他真的成为索萨家族的当家的话,大概也只是一个昏聩而残暴的君主吧。
罗琳薇娅·柴尔德宠溺自己的儿子,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并不加以管教;而以马提拉斯·霍亨塔尔为首的一帮子权臣,也并不对此过多匡正,对于他们而言,少主表现的越无能越残暴,他们就越有理由将那些权力揽到自己的手里来。
马提拉斯三人来到卡尔文·索萨的宅邸时,司徒礼已经在其中了。
「可恶,没想到还是被他们领先了一步!」吉马良斯·别西卜恨恨说道。
按照礼仪,他们三人只能在殿外等候着。
那么就先将目光移至殿内好了。
司徒礼此时正坐在卡尔文·索萨的对面,而幼主则在座位上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一旁的近侍只能不断安抚着他,告诉他此人是法兰纳斯·比洛索普身边的重臣,至于罗琳薇娅·柴尔德,她本人则是在幼主身后的帷幕之后垂帘听政。
「为什么法兰纳斯哥哥不自己来呢?」卡尔文·索萨不解的问道。
「因为大人这里有坏人啊。」司徒礼躬身回答道。
「坏人?」卡尔文明显有些疑惑,「可是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啊。」
司徒礼深深叹了一口气,就在他想继续解释的时候,帷幕之后传来一道成熟的女性声音。「好了司徒先生,这种事情还是不宜让少主知道,你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
很明显,这是罗琳薇娅·柴尔德的声音。
「谨遵懿旨。」司徒礼朝着帷幕的方向一拜,礼数做得相当的充分。「在下这次前来,是想请少主和夫人出席我主法兰纳斯·比洛索普为主公大人举办的葬礼。」
「你们倒是有心了,不过这葬礼应该是由少主大人来举办吧。」卡尔文·索萨还在扣着手指,这声音自然是罗琳薇娅·柴尔德女士的,她说话很慢,每吐出一个音节都感觉有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诚如夫人所言,只要少主愿意屈尊前往瓦兰加纳斯星域,自然是由少主大人主持的!」司徒礼当即表态,本来这也是他们计划当中的事情。
「少主年幼,家中又遭新败,若是此时贸然远行,怕是领内不稳。既然你们有心,不如就将主公的信物和遗体带到这里来举办葬礼就是了。」
「请夫人见谅,此事恐怕难以遵从。」
「嗯?」帷幕之后的声音变了,「这是为何?」
「一如在下先前所言,少主身边群狼环伺,若是我主贸然前来,恐怕会被小人所害!」司徒礼语气相当之坚定。
「少主身边没有坏人!」罗琳薇娅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变得尖锐而刺耳,卡尔文·索萨被吓了一跳,小声抽泣起来,一旁的乳母和近侍连忙将他抱在怀里安慰着。听到自己的儿子发出的动静,罗琳薇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们郑重考虑一下吧!」
这是送客的信号。司徒礼起身,朝着少主行了一礼,又对着帷幕之后的女人行了一礼,随后退了出去。
他在门外遇到了在这里已经等候有一段时间的三人,处于对立阵营的双方见面自然不可能过多寒暄,点了个头便算是见过了。司徒礼清楚,下一次见面,大概就是在战场上了吧。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他不过是一介陪臣而已,见到我们居然就点个头了事?」马提拉斯·霍亨塔尔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
「真是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啊,不过他的能力是否能配得上他的心气呢?」吉马良斯·别西卜如此评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