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轻纱裹着水乡,荷叶上的露珠滚到叶缘,刚要坠进水里,就被沈惊寒划来的小船惊得晃了晃。沈念薇趴在船舷边,小手扒着木沿,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缩回来,凉得他咯咯笑。等成片粉白荷花从雾里冒出来,他突然直起身子拍手:「娘!荷花!像小伞!」
林薇笑着把他揽进怀里,从船板上捡了片带着晨露的荷叶:「这是荷叶帽,戴在头上能遮太阳。」念薇立刻抢过荷叶扣在头上,边缘垂落的水珠滴在鼻尖,他却不擦,举着荷叶凑到沈惊寒面前:「爹,好看吗?像不像小将军?」沈惊寒放缓船桨,回头时眼底盛着笑意:「像,我们念薇是最威风的小将军。」
小船划入荷塘深处,荷香裹着水汽飘过来,沁得人心里发甜。沈惊寒停稳船,伸手够到枝顶饱满的莲蓬,递到念薇面前:「来,教你采莲蓬。」念薇踮着脚抓过莲蓬,小手攥着莲柄使劲掰,脸都憋红了也没掰开,急得皱起眉,把莲蓬往林薇手里塞:「娘,它不乖!」林薇接过莲蓬,指尖顺着莲房缝隙轻轻一剥,饱满的莲子就滚进掌心,递到儿子嘴边:「先尝尝,甜的。」
念薇嚼着莲子,突然指着远处荷尖喊:「爹!蜻蜓!红的!」他挣扎着要往前探身,沈惊寒赶紧伸臂揽住他的腰:「小心些,掉进水里要着凉。」话刚落,念薇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幸好沈惊寒拽得快,可手里的莲蓬还是掉进水里,顺着荷叶漂远了。他瘪着嘴要哭,沈惊寒赶紧又摘了个更大的莲蓬递过去,还帮他掰下一颗莲子:「这个比刚才的甜,你看,莲子还多呢,不哭了好不好?」
午后的荷风带了些凉意,林薇坐在船中剥莲子,竹篮很快堆了小半筐。沈惊寒撑着船缓缓划,船桨搅碎水面的荷花影,偶尔有花瓣落在念薇肩头,他就小心翼翼捏起来,放进林薇的发间:「娘,戴花好看。」林薇笑着任由他摆弄,看他攥着莲蓬,把剥好的莲子往父母嘴里塞,自己却只含一颗在嘴里,攒着剩下的放进小布兜:「要带回去给爷爷,爷爷没吃过江南的莲蓬。」
傍晚时,念薇缠着要去河边玩水。沈惊寒牵着他的手,让他踩着浅水区的鹅卵石,水花顺着裤脚往上浸,很快打湿了半截裤管。念薇故意把水往沈惊寒腿上泼,还没等他躲,自己就踩到青苔滑了一下,沈惊寒及时把他抱起来,可他后背还是沾了片泥水。林薇拿着毛巾跑过来,一边擦一边笑:「让你别闹,这下成小泥猴了。」念薇却搂着沈惊寒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咯咯笑。
夜里,念薇洗完澡坐在床边,怀里还抱著白天采的莲蓬不肯放。沈惊寒坐在他身边,轻声讲着荷花仙子的故事,林薇则在一旁整理晒干的荷叶,把叶片叠得整齐,放在窗边晾干,打算回去给念薇做荷叶粥。等念薇攥着莲蓬睡熟,林薇轻轻把莲蓬从他手里抽出来,靠在沈惊寒肩头:「今天看他踮脚够莲蓬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好像又长大了点。」
沈惊寒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儿子恬静的睡颜上:「以后每年都带他来江南,看他从踮脚够莲蓬,到能自己撑船采莲。」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荷风:「有你们在,每一天都觉得心里踏实。」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莲蓬上,映得莲子泛着浅白的光。林薇望着沈惊寒温柔的侧脸,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荷香,忽然觉得这样的岁月,温柔得让人舍不得辜负——有爱人相伴,有稚子绕膝,连风里都裹着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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