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苏父苏母来了。
他们特意挑了周末,怕打扰陆寒洲工作。来之前还专门打电话问苏暖,家里缺什么,他们顺路带过来。
陆寒洲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检查了客厅,确认茶具摆好了,水果洗好了,沙发垫子拍平了。
他换了三件衣服,最后还是穿回第一件,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看起来正式又不失亲和。他甚至让周姨把厨房收拾了一遍,苏母说要亲自下厨。
苏暖看着他忙来忙去,笑得不行。
「你至于吗?又不是见国家元首。」
陆寒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转身又去检查了一遍茶具。
门铃响的时候,陆寒洲的手抖了一下。
苏暖拉着他去开门。
门一开,苏父苏母站在门口。苏父手里提着两盒营养品,苏母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各种食材。
「爸,妈,你们来了。」苏暖笑着让开,「快进来快进来。」
苏母一进门,眼睛就落在陆寒洲身上。
「哎呀,寒洲,怎么瘦这么多?」她心疼地说,「住院住了那么久,一定受了不少罪吧?」
陆寒洲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您让他先进来。」苏暖在旁边打圆场。
苏母反应过来,连忙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陆寒洲。
「对对对,快进来坐着。别站着,你身体还没好。」
陆寒洲被按到沙发上坐下。苏母在他旁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苏父倒是沉稳,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这房子不错,就是太冷清了点。」
陆寒洲愣了一下。
冷清?
他住在这里六年,从来没觉得冷清。或者说,他习惯了冷清。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冷清才是常态。
但现在苏父这么一说,他忽然发现,好像是有点冷清。墙上没有照片,柜子上没有摆件,茶几上没有零食。一切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像没人住的样子。
「以后会热闹起来的。」苏暖接话,在陆寒洲旁边坐下,「等我毕业了,学校的东西搬过来,就热闹了。」
苏母点点头,又看向陆寒洲。
「寒洲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疼不疼?」
「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母松口气,「这次真是吓人,我听暖暖说,都抢救了两次?」
陆寒洲看了苏暖一眼。苏暖冲他挤挤眼,意思是我没多说,就说了一点点。
「是出了点状况,但现在已经稳定了。」
「你这孩子,」苏母叹气,「工作再忙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啊。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都是病。」
「妈,」苏暖打断她,「您别一上来就教训人。」
「我这不是教训,我是心疼。」
陆寒洲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心疼……
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点涩,「谢谢您。」
苏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你叫我什么?阿姨?」
陆寒洲有点不知所措。
他该叫什么?上次两家见面,他叫的是「苏叔叔」「苏阿姨」。但现在他和苏暖已经是夫妻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但他叫不出口。
「妈」这个字,他已经十五年没叫过了。
苏暖看出他的窘迫,接过话头:「妈,您别逗他。他脸皮薄,您让他慢慢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