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离开神机门众人,继续向内围深入。
内围的环境,与外围截然不同。天空是永恒的暗沉铅灰色,仿佛永远不会有阳光。灰黑色的雾气更加浓稠,带着湿冷阴寒的气息,能见度不足百丈。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死寂、以及各种负面能量混合的味道。灵气比外围更加稀薄,而且属性极端混乱,难以直接吸收。
地上不再是岩石土壤,而是混合了灰烬、骨粉、以及某种黑色粘稠物质的奇特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弹性,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颜色暗沉的植物,大多带有攻击性或剧毒。
这里的危险,不再仅仅是妖兽和险地,更在于环境本身。林辰走了不到十里,就遇到了三处隐晦的空间扭曲点,神识扫过毫无异常,但若是不慎踏入,轻则被发送到未知凶地,重则被扭曲的空间之力撕碎。还有一处看似平静的洼地,实则是一片能缓慢吞噬灵力和生机的死灵泥沼,若非他感应敏锐,提前察觉灵力流逝异常,差点陷进去。
「这才是真正的天渊内围。」林辰心中更加警惕。这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他将神识收缩到身周三十丈,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流动。同时,他将天工秘录中关于利用环境,识别危险的部分心得,与自身感知结合,倒也避开了不少麻烦。
行进了约半日,前方传来隐隐的轰鸣声,似乎有瀑布或激流。
林辰谨慎靠近。穿过一片扭曲的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颜色暗红的河流横亘在前方。河水粘稠,如同血液,缓缓流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煞气。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残破的骨骸和朽烂的兵器。这就是内围有名的凶地之一——血煞河。
据地图记载,血煞河中的河水蕴含剧毒煞气,能腐蚀法宝肉身,侵蚀神魂。河中还生活着一种名为血煞阴虱的微小妖虫,成群结队,专食生灵血肉神魂,防不胜防。河底更可能有强大的血煞尸魔潜伏。
想要过河,要么绕行极远,要么寻找特定的,相对安全的渡口,或者……强行飞渡。
林辰站在河边,观察片刻。河面宽约百丈,对岸被更浓的灰雾笼罩,看不真切。他尝试用神识探查河面,立刻感到一股阴冷煞气顺着神识侵蚀而来,连忙切断联系。
「不能直接飞渡。煞气侵蚀,加上可能的水下攻击,太危险。」林辰否决了这个想法。绕行太远,地图上没有标注其他路径。
「渡口……地图上提到,血煞河有几个古老的渡口,是上古修士所建,有简易的防护阵法。但渡口位置不定,且可能被强大存在占据。」林辰沿着河岸,开始向上游探索,试图寻找渡口痕迹。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河岸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开阔地上,赫然立着几根残破的、刻有模糊符文的石柱。石柱围成一个简陋的方形区域,约三丈见方,区域内煞气明显淡薄许多。地上还有一些散乱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废弃阵盘和碎石。
「是一个废弃的渡口。」林辰走近查看。石柱上的符文大多磨损,防护阵法早已失效。但渡口区域内的空间相对稳定,煞气也弱,似乎是因为此地特殊的地脉结构。
「或许可以试着修复部分阵法,强行渡河。」林辰心中盘算。他研究过天工秘录中的阵法部分,虽然不算精通,但修复这种简单的防护,稳定类基础阵法,应该可以尝试。
他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又拿出几面阵旗,开始在几根石柱周围忙碌起来。他并非完全复原上古阵法,而是利用原有阵基,结合自己所学,布置一个临时的,能短时间隔绝煞气,稳定空间的小型五行护灵阵。
这对他是个考验,也是实践天工秘录所学的好机会。
花费了半个时辰,阵法终于勉强布置完成。林辰嵌入灵石,启动阵法。几根残破石柱微微亮起,一层薄薄的、五色流转的光罩,将渡口区域笼罩。光罩很淡,勉强能抵御外围的煞气侵蚀,内部空间也稳定了一些。
「应该能撑一小会儿。」林辰估算,这临时阵法最多维持一炷香时间。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渡过血煞河。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光罩,来到河边。他祭出星雷子母剑,八柄子剑环绕周身,形成剑光屏障,母剑悬在头顶,蓄势待发。同时,他将离炎的力场展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赤金光晕,以阳克阴,驱散靠近的煞气。
「走!」
林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贴着血煞河面,朝着对岸疾射而去!他不敢飞太高,怕引来空中可能存在的更恐怖的东西,也不敢太低,以免被河中生物袭击。
刚飞出不到十丈,下方粘稠的暗红河水突然剧烈翻滚!数十道细小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线虫,如同箭矢般从水中激射而出,直扑林辰!这些线虫只有发丝粗细,却快如闪电,口器狰狞,正是血煞阴虱!
「离炎,护!」
林辰心念一动,体表的赤金光晕猛地向外一扩,化作一层尺许厚的火焰护罩。
「嗤嗤嗤——!」
血煞阴虱撞在火焰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被烧成青烟。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火焰护罩被冲击得剧烈晃动,光芒迅速黯淡。
林辰加快速度,同时操控八柄子剑绞杀漏网靠近的阴虱。
又飞出二十余丈,河中心位置,河水轰然炸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水中冲出,带着滔天血煞之气,扑向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