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甲三洞府内,对外界潜流涌动一无所知。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五行凝丹散的温养,以及对炼制本命飞剑的推演之中。
七日温养,转瞬即逝。玉匣打开,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和,内敛,却仿佛蕴含了五行本源气息的药香弥漫开来,静室内的灵气似乎都随之活泼了几分。匣内,那五行凝丹散呈现一种深邃的混沌灰色,颗粒细腻均匀,闪烁着微弱的五色光晕,彼此交缠,玄奥非凡。
「成了!」林辰眼中神光湛然。他小心地以玉勺舀出约莫三分之一的份量,用灵水化开,吞服入腹。
药力化开,并非寻常丹药的灼热或冰凉,而是一种如同温泉浸润般的温和暖流,迅速通达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暖流之中,又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平衡之力,所过之处,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就因问道幻境和星辰洗炼而夯实无比的根基,似乎又被无形的力量再次捶打、巩固,变得更加坚韧、通透。五脏对应五行,隐隐传来舒适之感,灵力运转更加顺畅,连带着神魂都仿佛被洗涤,变得更加清明凝练。
「好药!」林辰赞叹。虽然没有立刻提升修为,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的状态被调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对五行之力的感知力,都有了细微的提升。这对他日后冲击结丹,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剩下的三分之二,他准备留待结丹之时服用,以应对心魔、调和五行、增加结丹几率。
炼药功成,心神大定。接下来,便是更加复杂,也更为凶险的炼器——炼制本命飞剑。
本命飞剑,与修士心血相连,性命交修,炼制过程容不得半点马虎,且需在飞剑雏形时便融入自身精血与神魂烙印,方能在日后随自身修为提升而不断温养、高端。一旦失败,材料损失事小,心神反噬、伤及根基才是最可怕的。
林辰没有立刻动手。他将那卷记载星辰剑魄本源融合方法的传承玉简,以及《虚空阵图》中关于虚空晶石炼化,空间阵纹铭刻的篇章,反复研读了数日。又将自身对太虚剑道的领悟,对星河剑典基础篇的理解,以及对阴阳平衡、虚实转化的种种感悟,融入其中,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仿真炼制过程。
他推演了上百种可能,设想了数十种失败情况及应对方案,直到感觉万无一失,才开始处理材料。
第一步,熔炼主材与辅材。
他取出了那块得自传承的、拳头大小的极品星辰元金,以及自己之前所得的、巴掌大小的星辰铁,还有庚金之精、金云母、熔岩巨狼独角与甲壳碎片、玄水独角蚺鳞甲碎片等等。
玄铁炉品阶太低,炼制本命飞剑力有不逮。林辰直接以自身精纯的太虚灵力结合海底阴火,在身前虚空之中,构筑起一个临时的、由灵力包裹阴火形成的虚炉。此举对灵力掌控和神识强度要求极高,但虚炉可随心所欲变化形态温度,更利于对多种不同属性材料的精细熔炼与控制。
他先以温和阴火,将那截幽寒玉髓剩余部分熔化成液,作为后续调和阴阳的「缓冲剂」备用。
然后,将星辰元金与星辰铁置入虚炉中心。星辰元金乃星辰铁精华,熔点更高,需以更强的火力催动阴火内核。林辰小心翼翼,将阴火温度提升到目前能操控的极限,暗蓝色的火焰几乎化为深紫色,才勉强将星辰元金表面熔融。随即,他将庚金之精与部分金云母加入,三者属性相近,在高温下开始缓慢融合,化作一团银灰色中泛着点点星辉、锋锐之气逼人的金属熔融液。
接着,处理虚空晶石。此物非金非石,性质奇特,需以蕴含空间之力的灵力包裹,配合阴火的阴寒特性,才能在不破坏其内部空间结构的前提下,使其软化、具有可塑性。林辰以《虚空阵图》中记载的秘法,将一缕太虚灵力转化为更精纯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拇指大小的虚空晶石,在另一处虚炉角落,以低温阴火缓缓灼烧。足足耗费了一日功夫,虚空晶石才变得如同软泥一般,可随意塑形,内里的空间波动却更加活跃。
最后,是处理那些妖兽材料。熔岩巨狼的独角与甲壳,蕴含火、土属性,需以阴火反复灼烧,提炼出其中的火精与土元,并剔除狂暴的妖兽煞气。玄水独角蚺的鳞甲与妖丹,则提炼出水精与阴元,同样需纯净处理。
第二步,融合塑形。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需将星辰熔液、虚空晶泥、以及各种提炼出的精元,按照特定比例和顺序融合,并塑造成剑胚。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先将提炼好的火精与水精混合,以幽寒玉髓液为引,施展《周天丹诀》中领悟的阴阳调和之法,将这对立的两属性精元强行融合、平衡,化作一团呈暗红、深蓝两色流转、气息却相对平和稳定的阴阳精元。
然后,他将这团阴阳精元,小心地引入主星辰熔液之中。阴阳精元一入,星辰熔液顿时剧烈翻滚,星辉明灭不定。林辰立刻以神识引导,将土元与阴元也缓缓加入,并以周天旋融法操控整个熔液团高速旋转,试图将数种不同属性、甚至彼此冲突的材料精华,强行融合在一起。
虚炉之内,各色灵光疯狂闪烁,能量激烈对冲,发出低沉的嗡鸣。林辰额头青筋隐现,全神贯注,以自身强大的神识和对灵力的精微操控,强行压制、疏导着各种能量的冲突,引导它们沿着一种玄奥的轨迹,互相渗透、磨合、最终……缓慢地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当丹炉内那团熔液的颜色,最终稳定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银色,内部有细微的星芒、空间涟漪、以及淡淡的阴阳二气流转时,林辰知道,最艰难的融合关,算是过了。
他不敢松懈,立刻以神识为引,灵力为笔,开始为这团已经初步融合的材料塑形!在他的构想中,这柄本命飞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三尺青锋,而是一柄长约二尺七寸、剑身略窄、线条流畅、剑脊笔直、剑刃薄如蝉翼、通体暗银、剑鄂与剑柄处留有镶嵌、雕刻阵纹空间的无光之剑。其风格,更接近刺与斩的结合,追求极致的速度、锋锐、隐蔽,以及虚实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