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风险。许多散修和小宗门弟子,顿时犹豫起来。跟天元宗走,看似安全,但收获要被抽走两成。自己走,危险大增。
「我流云剑宗,愿自行探索。」流云剑宗那位结丹初期的长老开口道。他们实力不弱,不愿受制于人。
「赤炎谷自行其是。」
「玄阴教亦如此。」
「神刀门,百草谷,皆愿各自行事。」
东域几个大宗门,都不愿将主动权交给天元宗。
玄云子见状,也不意外,淡淡点头:「既如此,诸位请便。我天元宗,先行一步。」
说罢,他对身后五名弟子一挥手,当先朝着那扭曲的乳白色入口走去。在踏入入口的瞬间,他周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其中。五名天元宗弟子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见天元宗已进入,其余人也不再犹豫。
「走!」
「进!」
各色遁光闪烁,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冲向入口。有人结伴,有人独行。
「我们也进。」青虚子对林辰等人道,「进去后,若被分开,尽量以传讯符联系,向中心区域汇合。一切小心!」
「是!」众人应道。
青云宗七人,也化作流光,射入那乳白色光门。
林辰在踏入光门的瞬间,只觉一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神识感知也被完全屏蔽。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了进去。
只是片刻一阵眩晕过后,脚下一实,白光消散。
林辰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同时神识扫出。
入眼处,是一片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古老殿堂废墟。巨大的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石柱东倒西歪,断裂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弱萤光的苔藓。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空气沉闷,弥漫着一股腐朽沧桑,却又蕴含着精纯灵气的味道。
天空是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光线昏暗,仿佛永恒的黄昏。远方,隐隐可见连绵的、倒塌的宫殿轮廓,更远处,则是一片混沌的灰雾,看不真切。
「这里便是那洞府内部?」林辰心中微凛。这空间,似乎自成一片小天地,极为广阔。
他立刻尝试调动灵力,准备御空观察,却脸色一变。
体内的灵力运转无碍,但当他试图御气升空时,却感到一股无形的极其强大的压制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飞行!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竟只能勉强离地数尺,而且灵力消耗极大,根本无法维持正常飞行!
「禁空禁制?」林辰皱眉。看来这洞府主人,不允许来人在其府邸内随意飞行。
他又尝试了一下神识探查,发现神识同样受到压制,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丈,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
「赵灵儿?青虚子师兄?陈长老?」林辰低声呼唤,同时取出宗门特制的传讯符激发。传讯符亮起微光,但并无回应,仿佛被此地的空间之力干扰隔绝了。
看来,那入口不仅有发送功能,还将进入之人,随机分散到了这洞府世界的不同角落。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低呼。
林辰立刻转头,手已按在剑柄上。
只见一根倒塌的巨大石柱后,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有些踉跄地站起,正是赵灵儿。她显然也是刚刚被发送至此,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警惕,迅速祭出了一面淡蓝色的水波盾牌护在身前。
「赵灵儿?」林辰略微放松。
「师叔祖?」赵灵儿看到林辰,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她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被分散了。此地有禁空禁制和神识压制,传讯符似乎也失效了。」林辰简明扼要地说道,同时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百丈范围,确认暂无危险。
赵灵儿点头,也尝试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秀眉微蹙。
两人汇合,虽然意外,但总好过单独一人。林辰实力强横,赵灵儿心思缜密,又已筑基,相互有个照应。
「先探查一下周围,四处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林辰道。他目光扫过这片废墟,那些倒塌的建筑风格古老,与当今天元大陆迥异,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是,师叔祖。」赵灵儿应道,跟在林辰身后,保持着数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警惕地观察着另一侧。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脚下是松软的灰尘和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瓦砾、破碎的玉器残片,但都灵性尽失,沦为凡物。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完好的,由白玉铺就的宽阔廊道,廊道两侧,每隔数丈,便矗立着一尊尊形态各异,但大多残缺不全的石雕。有仙鹤、瑞兽、力士、仙女,雕刻技艺精湛,虽历经无数岁月,仍能感受到当初的灵动与威严。
廊道幽深,通向废墟更深处。
「走这边看看。」林辰当先踏上廊道。赵灵儿紧随其后。
走在廊道上,林辰能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浓度,比刚才的废墟又浓郁了几分。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小心。」林辰忽然停下脚步,示意赵灵儿。
只见前方廊道拐角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新鲜的尸体!看服饰,是几名散修,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刃穿心,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仿佛被巨力砸扁,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显然死去不久。
「是刚进来的人。」赵灵儿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一柄蓝色细剑。
林辰上前检查。伤口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杂,不像是被妖兽或机关所杀,倒像是……修士争斗所致。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开始杀人夺宝了。」林辰眼神转冷。洞府才刚打开,真正的宝物还未见到,便已有人按捺不住,对同行者下手。修真界的残酷,在此地显露无遗。
「我们……」赵灵儿看向林辰。
「继续走,但更小心。」林辰起身,目光扫过廊道深处。药香,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