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那句清亮却带着棱角的质问落下,杜屿的妈妈身形一僵,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心底最隐晦、最不堪的软肋。
她垂着视线,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沈医生,我会带念念过来检查。」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头火气慢慢散去。
自身读书的时候,老师跟他们说过,做医生,不能没有同理心,但也不能太过感性。
从读书时候的规培,到如今在医院工作这几年,她见过太多家庭的苦难,人性的自私。
她已经能很好地站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了。
她只是个医生,她能做很有限。
就像刚刚那样的说话态度,如果是在办公室,如果穿的是白大褂。
要是被投诉,一篇检讨估计少不了。
回到家,外公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沈潇换了鞋,脱下羽绒服挂起来,进厨房端菜,拿碗筷。
「今天做的是药膳鸡?」
沈潇看了眼灶上咕咚冒着热气的砂锅。
穆天穹看了眼时间,笑着说:「是啊,这散养鸡做药膳最好了。」
沈潇从小就爱吃外公做的药膳鸡。
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自然开心。
「我今天能吃两大碗米饭。」
「就你那俩小碗,三碗都不多。」
沈潇拿出来被外公嫌弃的那两个「小碗」,盛了米饭。
「现在谁家吃饭还用大海碗,那一碗米下去,别的都别吃了。」
「你初中的时候,那可是两大海碗的量。要不是那两海碗米饭吃的,你能找这么高?」
沈潇把盛了米饭的碗和筷子拿出去,外公把两盘菜端出来。
又进去看砂锅里的鸡肉。
声音站在餐桌边跟外公说:「高是高了,胖也胖了呀。」
「那叫胖吗?那叫气血足。」
穆天穹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沈潇已经在桌子上垫好了隔热垫。
砂锅盖一揭,滚烫的白气腾腾往上冒,香味儿瞬间漫了出来。
暖得人五脏六腑都熨帖舒适。
沈潇撑着下巴轻笑:「这一看就是亲外公能说出来的话,怎么看我都是最好看、最健康的。」
穆天穹被她逗笑了,拿起筷子给她先夹了一个鸡腿:「本来就是。女孩子气色比什么皮囊样貌都重要,身体健康,心里透亮,比啥都强。」
吃了两口饭,穆天穹问:「叙白中午一般不回来?」
沈潇吃饭的动作一顿,擡眸看向对面的老人,眼底带着几分俏皮的疑惑:「外公,您怎么跟别的家长不一样?」
「一般别人家家长,不都得严防死守、层层把关,生怕自家小姑娘被人拐走吗?」
穆天穹慢悠悠喝了口鸡汤,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通透温和。
「我防什么?」
「谈恋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把年纪,不干涉、不添乱。
「您这个思想,可一点儿不像就是四五十年代的人。」
「就你会说。」
「那可不,我是穆天穹的外孙女儿么!」
穆天穹笑了笑,低头吃饭。
「对了,外公,你说我妈以前在京市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好奇呗。」沈潇说,「我感觉,谢松言好像也喜欢我妈。」
从之前的接触,还有上次他来找自己说的那番话,她能感觉的出来,他喜欢她妈妈。
他那个服装品牌Y&C,不正是她妈妈茵陈的首字母缩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