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孩子这次测验成绩不理想,内核还是基础薄弱,而根源其实是学习态度的问题。」
陈静瑶满面愁容,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何尝不知道?可这孩子现在连学校都不愿去,之前换了好几家培训机构,半点起色都没有。我看过陆老师的演讲视频,您对这个年纪孩子的心理,看得太透彻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恳求:「我们做家长的,在孩子心里终究抵不过她真心认可的老师,所以才想带她来您这儿试试。」
陆继明颔首:「确实。那……我跟孩子单独聊聊?」
陈静瑶连忙点头应下:「好,麻烦您了。」
她轻带上房门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陆继明和方娆。
十六岁的少女正处在半成年的过渡期,叛逆本是常态,但听陈静瑶的描述,这孩子的情况似乎远不止叛逆那么简单。
「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白开水?」陆继明起身问道,顺手拿起了桌边的水杯。
「有碧螺春吗?」方娆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
「有。」
陆继明转身去茶水间冲泡,回来时给方娆递过一杯氤氲着清香的碧螺春,自己则倒了一杯白开水。
「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爱喝奶茶这类甜饮,喜欢喝茶的倒是少见。」他随口说道。
方娆擡眼瞥了他一下,不服气地反驳:「什么叫我这个年纪?我已经十六了,搁古代,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
陆继明挑眉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确实。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那我们就来聊聊成年人的话题。」
「什么话题?」方娆下意识地追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方娆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说话。
陆继明没有追问,反而主动开口:「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比我小六岁。」
方娆擡眸,认真地看向他:「你在暗恋她?」
陆继明沉吟片刻,点头承认:「嗯,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她跟你现在差不多大,还没成年,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很多年都没见过彼此。」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浮上淡笑:「最近我们才重逢,还没来得及表白。现在她在喜欢的领域大放异彩,比以前更吸引人。」
说到这里,陆继明的语气变得郑重,「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表白心意,是极不负责任的事。」
方娆皱起眉,正要开口反驳,陆继明却先一步继续说道:「像你这个年纪,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谁也不知道完全绽放后会是何等绚烂的光景。我喜欢她、珍视她,自然希望她能沐浴着阳光雨露,以最舒展的姿态迎接绽放,而不是贸然将她折下,放进精致的花瓶里。」
「难道在花瓶里绽放,就不算一种美了吗?」方娆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
「算。」陆继明回答得干脆利落,「但那美是短暂的,你见过谁家会把枯萎的花朵一直留在花瓶里?」
「可长在野外的花,难道就不会枯萎吗?」
「当然会。」陆继明目光投向窗外,「但野外的花有蝴蝶环绕、蜜蜂采撷,有路人驻足欣赏,她是自由的、独立的,不必为了迎合谁而委曲求全。即便将来枯萎,她的归宿是滋养过她的大地,而不是冰冷的垃圾桶。」
陆继明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平时百叶窗总是拉着,此刻却尽数敞开。
陈静瑶坐在外面的会客区,恰好能看到室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