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是人为布局的后,苟蛋原本压下去的恐惧感,瞬间又翻涌而出。
比之前还要恐惧。
三叔常跟他念叨,这世上最害人、最恶毒、最防不住的,从来不是死人凶煞、难缠的恶鬼。
是活人、是人心!
人心生贪念,贪念生杀意,你防得了阴物,却防不住人心。
为了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苟蛋挨个院子扫了一眼。
视线扫过一户又一户土坯院子,没有一处例外。
家家户户院门下方,都立着半寸高的门槛儿,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干枯发黑的桃木枝儿。
「这到底是谁干的……」
苟蛋表情发傻。
他从小跟着三叔缝尸,也挺说过不少诡异事件,可眼前这种大阵仗、能困住这么多的阴灵的大局,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能布下这么缜密、这么歹毒的养煞局,布局之人的心思、手段、道行,根本没法估量。
这人耗费这么大功夫,圈住如此多的阴灵,到底想要干什么?
心神纷乱之际,指尖一阵刺痛传来。
手里攥着的银针,一滑,扎进了手指肚。
细小的伤口钻心的疼,瞬间扯回了他飘乱的思绪,涣散的心神一下收聚。
苟蛋猛地清醒。
他此刻身处人为打造的阴煞幻境之中,到处都是扰人心神的邪祟气场。
一旦自己走神恍惚,心神守不住,不用脏东西动手,他就会被这片阴地潜移默化地操控心智,困死在这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丢掉所有杂念,不再纠结,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破局上。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撕开这层幻境,活着出去。
「村口第一户的院子……」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刚才那只缠他的小东西,一路留下湿漉漉的小脚印,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村口第一户院子。
现在想想,整个村子户户院门有门槛、户户墙头插桃木,只有那一户没有。
他敢确定,因为他是看着那串小脚丫进的院子。
刚才他差点顺着脚印追进去,得亏周遭突然冒出来的脚步声,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此刻仔细琢磨,这根本不是偶然,那是专门给他留出来的陷阱!
那个院子,大概率是布局之人专门给他留的入局口。
只要他踏进去,就会和其它院里困住的阴灵一样,被锁死在这片幻境里,日积月累被怨气侵蚀,最终沦为养煞的养料。
太歹毒了!
苟蛋压下心底的后怕,不再纠结村口的陷阱。
他心里更加笃定,那只小东西、。那断断续续萦绕耳边的小孩哭声,都是来自村子最深处。
想破局,只能溯源。
苟蛋不再多想,径直朝着村子最深处走去。
墩子深处有雾气笼罩,灰蒙蒙的。
他不知道村子最深处藏着什么凶险,也不知道布局之人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退路,想要离开这片幻境,想要彻底破掉人为养煞的局,就必须一往无前,溯源到底。
苟蛋脚下加快,踩着潮湿泥泞的土路,一口气往前奔走了几十米。
穿过两排老旧的土坯房,眼前是一片开阔地。。
空地中央,出现一眼老井。
井口石沿布满斑驳裂痕,长满发黑的青苔,井身潮湿渗水,缕缕黑气正源源不断从井口袅袅升腾而出,飘散在半空,融入整片幻境的阴气之中。
苟蛋眼睛一亮,心里有了底气。
就是这里!
他记得三叔传授的阴阳口诀,专门对应这种人为阴局:群山无煞自成阴,阴地有井即为根,井吐黑气聚怨灵,是为整个阴地的源头。
这里的怨气就出自这口老井。
这就是破局的唯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