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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蛋手上的活已经全部做完。
他把最后一点红线掐断,收好了针。
周围一圈人没敢大声喘气,就盯着门板上躺着的小柱子。
小柱子静静地在哪躺着,小脸十分的安详,整体看不出残缺。
小柱子娘捂着嘴,眼泪一个劲往下淌,想道谢又说不出整话。
可就在这时候!
「哐当!」
东屋木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
老李气匆匆地走了出来。
刚才他一头栽地上抽、嘴吐白沫,被人擡进去缓了好半天。
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是小柱子身体里突然散出一股气冲了他。
可他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提这茬儿。
要是承认认了,不就说明自己本事不行,这话传出去,十里八乡谁还敢找他干活?
他这碗饭也就算是吃到头了。
所以他憋着一股邪火,脸涨得通红,几步就冲到苟蛋跟前,手指头都快戳到苟蛋的脸上;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
「合著我在里头晕那一阵,你就把活给抢了是吧?!」
苟蛋擡眼看他,没吭声。
跟这种人说不出来理。
边上一个老头听不下去:「老李,你可别血口喷人!刚才那啥场面大伙都可看着呢!」
「看着啥了?!」老李脖子一梗,嗓门更高了,跟秃尾巴狗似的,「要不是孙家人给我拿的那瓶破酒是假的!我能头晕犯病?我要不倒下,这活儿不早就干完了!用得着他在这显能耐?」
这话一出,院里当时就炸了。
「啥假酒?那酒是镇上供销社打的!我们家都喝过!」孙家当家的急了,站出来喊。
「就是!自己镇不住东西,往酒上赖?我呸,臭不要脸的玩意!」
「为了俩钱脸都不要了?刚才躺地上抽的时候,你忘了?」
「人家蛋儿是过来救急的,啥叫抢生意?要不要点良心!」
七嘴八舌,全是指责老李的声音。
老李气得直跺脚:「本来就是!要不是那酒上头……」
「行了!」
许三多从人群里走出来,脸拉得老长;
「老李,你差不多就得了。」
「酒真不真,先放一边。先前是你自己拍胸脯说大话,谁也没逼你。后来啥情况,一院子人全看见了,真要是让你硬扛到底,指不定要出多大祸,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着。」
「现在活已经做完,人家苟蛋只按规矩收孙家一点点东西,不像你,狮子大开口,你在这胡搅蛮缠,像话吗?」
「收拾你的东西,赶紧走,往后我们村,不欢迎你。」
老李眼珠子转了转。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是占不着便宜了。
可就这么灰溜溜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狠狠瞪了苟蛋一眼,咬着牙:
「行!行!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村人啊!这事不算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拎起自己那个磨得起毛的布包,骂骂咧咧,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孙家。
像李皮匠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根本看不到「害」,明知尸体异常,自己又没本事解决,还怪别人抢了活计,就不会想自己硬来会不会因此丧命。
老李一走,院里才算松快下来。
有几个妇女赶紧上去劝小柱子娘。
男人们凑一块,商量着下葬的事。
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了,该干啥干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