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里忽然钻进中药的苦涩味,云苏推门而入时,双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他的脸庞在白烟下变得朦胧。
药还没凑到嘴边,沈希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自小就怕喝这个。
云苏低笑了一声,嗓音如水般:「给你带了糖,喝完药再吃块糖,就不苦了。」说着轻轻地舀起一勺药汤,对着徐徐升起的热气吹了吹。
「我烧都退了,不用喝了吧?」她的脑袋僵直地往后仰,全身都在抗拒,实在是不想喝那棕褐色的药水。
「不行。」云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把药喝完,才能彻底好透。」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将云苏的手按回,端起碗,一饮而尽,再立马塞糖进嘴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甜腻的糖味混杂着中药复杂的味道,都在沈希脸庞表演开来,云苏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经过牢房一夜的折腾,又病了一场,她属实是累了,喝完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啧。。。。。。」不知睡了多久,沈希拖着沉重的身子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后背,刚缓过劲,就听见外面传来三下清脆的锣声——是打更人。
这么晚,他竟还在挑灯夜读。沈希心里一动,算算日子,科举也快到了。
犹豫再三,沈希还是擡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嘎」
刺耳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想必这门也有些年头了。云苏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擡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沈希。
他立马放下书卷,起身迎过来:「刚醒?饿不饿?」
「刚起吗?饿不饿?」
呜呜呜,好久没人这么问过她了!
沈希心里一酸,却又立刻警醒——不行,必须跟他拉开距离,可不能再让他黑化了!
她用力摇摇头:「我是来辞别的。」
云苏迎上来的脚步倏尔顿了下来,眉眼微微垂下去,「你?也是,一天没回家,家里人该担心了。」
「是啊,我夫君该担心我了。」沈希硬着头皮说道。
「夫君。。。。。」云苏自己都没意识,自己居然重复了一遍这两字,「你。。。。。。」他幽怨的盯着沈希,问出口:「你成亲了?」
沈希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的种种,忍不住犯嘀咕:他现在应该还没到黑化的阶段吧?
鼓起勇气,继续道:「是啊,我都成亲三年了,和我夫君感情和睦。一夜未归,他肯定很担心,我该回去了。非常感谢公子的照顾,改日有机会我和夫君请公子吃饭。」
「吃饭。。。。。。不必了,我近日恐怕会有些忙。」随手抓起一本书挡在脸上,手指胡乱翻著书页,看似忙碌,却没发现书都拿反了。
「那,不打扰公子了。」她朝他微微颔首,转身退出了房门。
月色皎洁,银辉洒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沈希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房子,里面很快就会出个状元郎了,日后会平步青云。
她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去。脑海里渐渐理清了思路:这次他要救云苏,让公主放弃对他的执念,让云苏再次爱上沈月璃,让沈青格脱离姜太后的掌控。还有阿琰,要永远做那个快活潇洒的少年郎;至于傅止安……她突然冒出个念头,想把他带回自己的世界。
越想越是斗志昂扬,可下一秒,一只手突然从黑暗里伸出,死死堵住了她的嘴!
「嘘,别出声,不然杀了你。」
这个声音,好熟悉?
「在那边,快追。」就在这时,一群黑影从两人身旁狂奔而过。夜色太深,他们压根没注意到巷子里藏着人。
沈希正想转头去看看对方是谁,身边的人却早已没了踪影,她悻悻作罢,转身继续走,却又突然被人,大声喝斥住:「站住!」
沈希微微侧头,还没来得及转身,脖子上就袭来一阵寒意,那剑刃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刺眼。
「别动。」
哼,我倒是敢动!沈希在心里疯狂吐槽:你这次给我重启的是什么破故事?我纯粹就是个炮灰啊!
不知道是劫财劫色还是干嘛的,沈希赶紧举起双手,「好汉饶命!」
「来人,带走。」
黑布猛地蒙住了她的眼睛,带子勒得她耳廓生疼。沈希被人拖拽着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往地下走。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和之前牢房的气息有些像,却多了一股浓重的腥气。
这里,是地牢。
「噼啪。。。。。。噼啪」
柴火燃烧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鼻尖的腥气也越来越浓,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额头已经开始浸出冷汗了。
一切都在诉说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