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傅止安看到这一幕,双眼通红,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将云苏碎尸万段。
云苏冷哼一声道:「我可不是『鬼面阎罗』,不会用这么狠的大刑。他的双腿,是被雪狼给啃掉的。」
沈希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身体直直地瘫软下去。傅止安眼疾手快,强忍下心中的怒火,稳稳地扶住了她。
虽说双腿是被雪狼吃的,可身上的伤口也不少,显然是被人用刑折磨过。他连头都擡不起来,恐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傅止安,你束手就擒,跟我回府受审,我便放了他。」云苏的目光在傅琰宁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希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诱,「阿希,他现在是朝廷钦犯,你想保护谁,就得先保护好自己。」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用傅止安的自由,换傅琰宁的命!
傅止安毫不犹豫,刚要往前踏出半步,手腕就被沈希死死拉住了。她用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云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和他们一起查案、不畏强权、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了。他如今和袁相互勾结,早已淹没在波谲云诡的朝廷中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清正廉洁的状元郎了。若是傅止安真的束手就擒,别说救傅琰宁,恐怕连他自己都性命难保!
「别怕,先照顾好阿琰。」傅止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准备挣开她的手去换人。
「别动!」沈希急得眼眶发红,突然猛地挣开傅止安的手,「云苏,放了阿琰和傅止安,不然你就擡着我的尸体回去!」
她一把夺过傅止安腰间那把红宝石匕首,抵在自己脖颈处,傅止安要去夺,她把匕首抵得更紧了些。
「别过来!」沈希厉声呵斥,将匕首又往脖颈上抵了抵,锋利的刀尖瞬间刺破了白皙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缓缓淌了下来,
「你若是觉得我值得,便放走他们,你若是觉得我不值,尽管动手。」
云苏看着抵在她脖颈上的匕首,又看了看她脸上决绝的神情,以及那缓缓流淌的鲜血,心脏猛地一缩。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将傅琰宁连同那把破椅子一起推了出去,傅止安稳稳地接住。
「走啊!」沈希的匕首并未有放下的意思,目光落在傅琰宁身上,只看了一眼,泪水便不由自主流落。
当初那个活泼爽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她心里清楚,若是傅止安被抓住,傅琰宁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而且袁相绝对不会让傅止安有机会见到皇帝,清风都出事了,自己恐怕也无法救他,能做到就是先让他安全脱身。
傅止安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直到那点影子完全看不见了
,沈希才放下匕首。
她刚松开手,云苏便急切地快步上前,小心地挽住她发软的胳膊。用帕子按住她受伤的脖颈,扶着她往另一边走去,身后的大队人马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绿柳看得清清楚楚。
待他们离开后,绿柳快步走向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推开门的瞬间,发现了那具躺在地上,双眼瞪得滚圆的许文彦。
他衣衫凌乱的敞开着,地上还掉落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绿柳弯腰捡起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轻嗅,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刻,跟着的那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她伸手,用指尖轻轻将许文彦圆睁的双眼合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仔细擦了擦手,仿佛刚触碰了什么脏东西。擦完后,她随手将手帕扔在尸体旁,无可奈何地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烂在肚子里。」
「是。」这俩手下,一人擡着头,一人擡着脚,麻利地将许文彦的尸体拖了出去,埋在了木屋后面的荒草丛里,转眼就没了痕迹。
小木屋还是如此耸立着,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边,月满楼内人声鼎沸,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许文昌正坐在靠窗的雅座,身边陪着一个富商模样的食客,手中折扇摇得欢快,嘴里说着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的快活少爷模样。
绿柳轻声叹了口气,立马擡手理了理衣襟,调整好神色,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莲步轻移地走了过去,给他们斟酒。
这件事,她不打算让徐文昌知道。
许文彦失踪后,只有袁相派了人找了几天,袁相见找不着人,只是骂了句「不识好歹的狗东西!」也不再去浪费时间了。
没过几天,袁相府里就又住进了一清秀书生,代替了许文彦的位置。
相比于这边的风平浪静,被带回云府的沈希,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云苏将她锁在房内,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放走了傅止安,他也有一大堆麻烦要处理。
御书房外,早已围了不少官员
「听说云大人昨日明明差一点就抓住傅止安了,结果却让他跑了?」
「依我看,怕是因为往日情分,云大人故意手软了吧!」
说话的都是姜家党羽,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云苏前脚刚放走傅止安,后脚就有一批又一批的官员扎堆上奏,清一色地批判云苏办事不力,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通敌,要求皇上治他的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太后派来的。可令人意外的是,关键时刻,却是袁相站了出来,轻飘飘一句话就堵回了所有人的嘴。
「傅止安是什么人?那是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的悍将。你们说他该抓,那你们倒是去试试,看看谁能抓得住他?」
如今的朝堂,分为三派,姜家的太后党,袁相为首的文官和皇帝自己的势力。自从沈青格出事后,姜家党派虽已元气大伤,但根基深厚,一时半会儿难以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