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止安轻轻瞥了眉,问道:「你杀的。」
「沈月璃」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傅大将军擡举我了,当年我不过是一八岁女童。要说起来,还是沈青格亲手害死自己女儿的。」
「黄金劫案牵扯的不止是傅家,还有我翁家,乃至当年许多朝廷官员。当年沈青格想要吞下这万吨的黄金,可不容易。便与江湖门派勾结,残害忠良。
这万吨的黄金,谁不眼红?他和无极宗分赃不均,无极宗便绑了他女儿沈月璃,而我恰好被无极宗二宗主救了,便是在那认识了沈月璃。
我俩年龄相仿,她与我说了许多沈家的事。无极宗只为了钱,也没想伤害她,就是吓唬吓唬她。可沈大小姐偏偏要逃跑,夜色深重,她失足掉落悬崖。
无极宗也恐无法交代,二宗主以为我只是逃荒的孤女,便教了我易容之术让我以,沈月璃的身份生存下去。
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足以见我的诚意。」她起身,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新将那副「面容」安了回去。
「傅大将军,如果愿意合作,三日后,清轩馆等你。」说这话的她,已然又变成了那个大家闺秀,温柔娴淑。
「清风,去查一查当年翁意冲案,再查一下无极宗。」
清风见沈月璃离开,便回到了茶室。
「是,将军。」
「现在顺路去酒楼,接夫人一起回府。」傅止安拍了拍袖子,将桌上的罪证放进烛灯内燃尽。
「咱们应该往西走,酒楼要往东边,不顺路吧。」
「不顺路?!」傅止安质问道。
「顺!顺顺顺!」
而酒楼这边,这几日倒是多了个小伙计,便是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洗干净之后,瞧着也是个顺眼的小郎君模样,但脸上稚气未退,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倒是勤快得很,帮忙打下手,跑跑堂。
这换了身衣服,没人看得出他是那个小乞丐了。
沈希看着忙活着,跑来跑去的小乞丐,向身旁的小玉问道:「那日你为何如此激动,这不像你的性子。」当日小玉慷慨激昂的话语,着实让沈希吓了一跳,这小丫头平日性子淡淡的,一反常态了。
「只是瞧着他,便想起了我弟弟。」小玉温柔的看向小乞丐。
「你还有个弟弟?」沈希惊讶道,府里并未见到过,也未曾听过她有什么家人。
「若我弟弟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他差不多大。」她怅然道:「我家乡发了大水,父母都死了,我跟弟弟逃难,来到京都。一路上我们吃树皮,草根,熬到这里,本以为天子脚下,总会有活路的,不料想。。。」她的眼泪泛起了泪花。
「那一幕,我历历在目。弟弟因为太饿了,就偷了大狗的狗食,便被活活打死,因为那是大官的狗。可是,他只是偷了狗碗里的一点米饭,他连肉都不敢拿,他实在太饿了。可怜他死前都没吃一顿饱饭。」
真是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沈希只能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安慰她,「那后来你怎么到将军府的?」
「我晕倒在将军府门口,是将军收留了我,之后便一直留在将军府。夫人,将军虽然看着吓人,其实比京都大多官员都要好得多,是个好人。」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食客突然倒地,口吐白沫,眼珠泛白,全身抽搐。
沈希慌忙跑过去查看。
「阿仁!阿仁你怎么了!!!」
沈希正想蹲下查看,却被那人一把捏住手腕,她被捏的生疼。
「是菜,他们菜里有毒!!!你们居然下毒杀人!!你们快别吃了!」
「胡说八道!!!这么多人吃,怎么就他出了事!」沈希拼命转动手腕,手腕都红了,还是挣扎不开。
小乞丐站在旁边,狠狠的朝那人的手臂,咬了一口,他吃了疼才放开手。
「啊!!!小杂种,敢咬我!!」那人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在小乞丐肚子上,他疼的倒地,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
「你们这简直是黑店!!想谋财害命!!你们,你们,你们都迟早死在她手里!」那人用手指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希身上。
众人被他唬得害怕,纷纷扔筷起身,刚才嘴里还有几口饭菜的客人,拼命抠喉,想吐出来。
「怎么样,伤着哪了?」沈希扶着小乞丐,心疼得很,转头喊道:「你和他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你倒是中气十足,谁知道你朋友是不是有其它隐疾!!!」
「你们听听,她要开始狡辩了!!我朋友因为爱吃所以日日来吃,中毒自然深了。要下毒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一次就毒死啊,他们是要慢慢熬你啊!!简直是蛇蝎心肠啊!!」那话越来越离谱,难听。
可在这紧张的气氛下,大家却信以为真。
「这,我前几日吃了,回去便拉肚子了,还以为自己受寒了,难不成?」那穿着棕色布衣的食客一脸惊恐,「难不成我也中毒了?!」
「肯定是啊,咱们把这酒楼砸了,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别人!!」说罢,那人便开始摔盆砸碗,却丝毫不顾躺在地上的所谓「朋友」。
沈希自然看得出来,这一看就是无理闹事的,自然也不肯认输。
「啪」一声巨响,她将桌上的大花瓶捧起,砸在了那带头闹事的脚边,他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闹事的都停了下来,显然是被震慑到了。
「有什么事咱们官府去对峙,今日你们砸了我们多少东西,我要你们照价赔偿!!!」沈希眼神凌厉,丝毫不畏惧。
其他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快把她抓起来!!」
「来人,把闹事的抓起来。」领头的不由分说,便羁押了沈希。
「凭什么只抓我,他呢?!还有地上躺着的,医师呢!!人命关天,你只管砸东西闹事,却不管地上的人,你究竟是何居心!!」
「怎么做事用不着你来教我们!来人,把那几个伙计也一并抓走。」他们一起抓了小乞丐,小伙计,不过小玉倒是不知何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