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圣女这个头衔不太在乎,因此她根本没想过“冕下”是指下一任教皇冕下,也就是自己。
的确被当作替代品了,但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的,比比东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此时此刻心底还有一种情绪比不爽更多更鼓胀——像是一束火苗猛地跃上爆竹的火线,飞驰燃烧,火光愈来愈盛,直冲喉头。
“未来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鞋尖轻划,比比东慢慢靠近。
雾韵嘴唇微动,略作迟疑。
她担心直接说出伴侣二字会让比比东无法接受,还是回答师生比较稳妥吧?
但以普通人的眼光看,她这个做学生的对少女时期的老师表现得是不是过于亲昵了?
就在雾韵天人交战之际,她的手被人翻起,比比东左手圈着她手腕,右手食指在她掌心浅而慢地勾画出两条上宽下窄、首尾相连的弧线。
比比东是用指尖画的,平整的指甲晃晃悠悠地磨过柔软的手掌,引发的感觉不像单纯用指腹抹那般细微,跟一缕轻纱似的,而是——异常鲜明,宛若稍显粗糙的小树枝尖尖,被狡黠的画手操纵着在轻颤的画布上留下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形状。
掌心麻麻的触感导致了大脑的片刻短路,雾韵看着她们贴在一起的手,好几秒才分辨出比比东刚刚作出的图案,那是一颗心。
“是这种关系么?”比比东抬眸,手指头点在雾韵手心的纹线上,轻声问。
一眨不眨牢牢盯着雾韵的她一下子便捕捉到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雾韵有点局促和羞窘的模样,比比东心头笼罩的不快稍稍散了一些,不过大概也就减少了芝麻点儿大吧。
没有马上得到回答,比比东又出声了,“不是么?”
“是。”
不可否认,在确认她与雾韵会成为世间最亲密的关系时,比比东心底还是止不住欢欣雀跃一瞬。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太阳雨骤然而至。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雾韵忽地凝眸,“你……喜欢我吗?”
比比东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随即挺着脖子佯装镇定开口,“我猜的。”
她信口胡诌,“眼神无法骗人,你在店里时眼中流露出的眷恋明显已经超乎寻常关系的范围了,难道你自己感觉不到么?”
若是没有这一出,雾韵察觉到她的心意,比比东会乐于顺水推舟地表白,可是现在……她并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对方了。
所以,只能祸水东引。
短短几秒内就能使出这招含怨带怒的反客为主,着实机敏,但雾韵也很快就识破了她的掩饰。
如果真的不喜欢,比比东不会避而不谈后一个问题,还加上一句反问试图夺回气势。
最终,雾韵没有戳穿她,只是怅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缓缓把剩余的话吐露,“其实我一直没想好该如何处理你与我的关系。”
“假如许多年以后我们注定要在一起,那么我是不是该早一些与你坦诚心思?还是静观其变,等到时机自然成熟?”
“我犹豫了很久都没有答案。一方面,现在的你还那么年轻,我总想着不必着急。”
“另一方面,随着与你的相处机会增多,我也会想,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我对教皇比比东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过早地与你加深联系,是否正确呢?”
这也是比比东心情复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