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晚,比比东处理完公务,又看了会儿书,见外面天色已暗得彻底,便从教皇殿的后门走出。当她悄悄跃至天使神像肩下的侧台时,发现雾韵也在这里。这算不算一种心有灵犀呢?比比东想。
毕竟,不同于背靠着教皇殿小门边高柱的邪月,和猫着腰缩在另一边柱子后的宁荣荣,她俩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来到十几米高的侧台上。
从教皇殿前的空地上仰望,都得费好大劲,并且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察觉到这里有人,更何况冬夜乌黑一片,没谁会平白无故往这儿看。委实是个旁观的好位置。
“这么多人,他一点也没发觉。”比比东远望着底下走来走去的焱说。
雾韵循她的视线而去,“因为他心里紧张,所以根本顾及不到旁人。表明心意是需要极大勇气的,此时此刻恐怕只有师姐出现在他眼前,才能让他从这种焦急忐忑的状态中解除出来。”
比比东眸子微闪。
果然,在胡列娜的脚刚迈上教皇殿的地砖之时,焱便立刻迎了上去。
“娜娜,你来了。”简单的五个字,焱说得有些磕巴。
胡列娜往中间走了点,“嗯。”
焱小步跟着她挪,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绕到胡列娜面前,直视着她,“我喜欢你。”
“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了。尽管你比我和邪月小,却始终卯足了劲要超越我们。你比我们都要努力,总是坚定地朝着目标嵌进。而现在,你也确实做到了。”
焱咽了咽口水,腹稿忽然断了,最后,他张张嘴,“我想守护你一辈子。”
雾韵捋了下耳边的碎发,轻笑,“我还以为会有长篇大论。”
比比东双唇张合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对不起。”安静地听完他的话,胡列娜叹息,“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可是,你在我心里是朋友,仅仅如此而已。”
背靠着柱子双臂抱胸的邪月仰头望向天空。冷冷的风关上了焱的嘴巴。很快,一团团白气又被慢慢哈出。
“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了。”焱火红明亮的瞳孔此时也显得沉静,“但我很高兴你给了我机会,让我将心底话说出来。比起被拒绝,情感只能憋在心里的滋味才更不好受。我已经憋了很多年,这下终于解脱了。”
胡列娜心口压着的石块也落了地,橙发间的羽毛银饰勾出轻巧的弧度,话语缥缈似雾,“我知道,那很痛苦。”
宁荣荣浅笑,她就说,娜娜姐不用想那么多嘛。这发展得不是很顺畅?
“不过说实在的,被拒绝了,一点儿不难受是假的。”焱自嘲了下,“但现在的我没有资格与你并肩,也是真的。”
胡列娜苍绿的眸子中起了涟漪,“我们果然只能是朋友。”
手掌掩住面庞,焱嘴角一撇,“你不必再重复一遍的。”
“好了,话说完了,还不早点回去睡觉?”胡列娜白他一眼,扭头欲走。
长风吹彻,发丝飘扬,比比东侧了下脑袋,视线转到雾韵身上,她仍旧在俯视下面的人。
雾韵才是猫吧?挠人都是,把尖利的爪子收起,只用软软的肉垫拍着自己的心口。偏偏,她就吃这套。这样不轻不重的力度,却能在心底留下很深很深的,抹不去的痕迹。心脏泛起一点酸涩,钝痛的感觉也被一起打包传递给比比东。
真磨人啊。
比比东一条手臂撑着扶手,浓睫垂下,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两片薄薄的唇瓣推搡着彼此,低柔的话语夹杂着风声飘进雾韵的耳朵里。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