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从树洞里慢慢游了出来。
景观箱里留着一盏夜灯,昏黄的光从玻璃外落进来,将石块和树枝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绕到石景旁边停下,张开嘴,两枚细长的毒牙从上頜露出来。
丝丝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石块凸起的一角。
毒牙撞上坚硬的东西时,丝丝下意识想鬆口。
可下一瞬,他又咬得更紧。
疼痛很快顺着上頜窜开。缠在树枝上的尾巴一下收紧,细长的身体绷得僵直。
嘴里全是麻木的痛感,那枚牙却仍旧好端端长在那里。
他缓了很久,又重新张开嘴。
这一次持续得更久。
石块硌得口腔发疼,毒牙承受着不该有的力道,丝丝整个脑袋都开始发麻。
他忽然想起童星眠的手。
昨天她离得那么近,裸露的手指就在他眼前。
如果这可恨的毒牙不在,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戴那副厚重的手套了?
毕竟他是那么的弱小无害,一条不太聪明把毒牙都不小心弄断的小蛇。
她那么善良,一定会心疼他的,说不定会允许他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像一条特殊漂亮的颈饰。
而他又那么胆小,说不定会被她走路时的轻微顛簸吓到,吐着信子不小心碰到那温热的细腻皮肤。
心中邪恶的旖念与口腔的疼痛共同袭上大脑。
他死死咬住石头。
摇摇欲坠的毒牙被粗糙的石面重新挤压,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蛇身控制不住地轻轻痉挛。
可脑子里的画面偏偏越来越清楚。
她会允许他缠上去的吧?
脖颈,锁骨,再往下一点。
他可以装作害怕,把身体收得很紧,贴着她温热的皮肤一点点往里缩。她那么心软,大概只会以为他胆子小,还会伸手安抚他。
想到这里,丝丝的尾巴猛地缠紧身侧的树枝。
鳞片一层层勒上粗糙的树皮,身体却因为那点越来越失控的念头微微发颤。
嘴里疼得厉害,他却舍不得停下那些幻想。
甚至开始觉得,疼一点好像也很好。
越疼,他越能清楚地想到她。
想到她以后会心疼自己,会把他捧在手里,会允许他一点点爬得更近。
某一瞬间,嘴里的触感忽然变了。
丝丝猛地鬆开。
那阵痛来得太狠,他几乎整个蜷了起来,脑袋埋进身体中间,好半天都没再动。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
昏暗里的金色竖瞳阴冷,原本因为疼痛有些涣散的视线也一点点重新聚了起来。
可还剩一个。
等他重新爬回树洞时,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