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那个来路不明的未化者赖上他开始的。
比赛结束当天,她拿到钱,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地方住,而是非常自然地跟着他回了维修店。
江寻看着她占据角落那张旧沙发,终于没忍住问:“你不走?”
“去哪儿?”
“找地方住。”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莫名:“这里不能住吗?”
“能是能。”
“那不就行了。”
江寻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反正沙发空着也是空着。更何况弥赛亚住宿贵得离谱,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于是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第二天,江寻终于想起一件事。
彼时两人正从地下零件市场出来。弥赛亚到了晚上比白天还热闹,悬浮轨道从高楼之间穿过,沿街全是亮得晃眼的机械招牌。
改装店、酒馆和地下赌场挤在一起,街边甚至有人摆着成排的仿生兽耳和机械尾巴。
那人从一个摊子逛到另一个摊子,什么都想看。
就是不买。
江寻跟在后面看了半天,忽然问:“你叫什么?”
前面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江寻一看就知道她要编。
果然,她转过头,眼睛一弯。
“我跟你姓吧。”
江寻眉梢轻轻一动:“跟我姓?”
“嗯。”
她认真想了两秒。
“江眠。”
“……”
假得不能再假,甚至连敷衍他的诚意都没有。
“江眠?”
“睡觉的眠。”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名字真跟了她很久。
江寻差点被气笑:“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那你别问。”
她转身就走。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江眠。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江寻从小到大都没跟谁共享过这个姓,如今倒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骗子随手拿了去。
奇怪的是,他竟然没觉得讨厌。
“江眠。”
前面的人立刻回头:“干嘛?”
江寻看了她两秒,“没什么。”
“有病。”
她白了他一眼,又被旁边一条银白色的仿生长尾吸引过去。
江寻跟上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接下来几天,童星眠没少跟着江寻往外跑。童星眠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
会发光的仿生兽耳要看,地下机械展要看,连路边给人现场装义体,她都能站在人群后面看半天。
“这个好看。”
江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橱窗里摆着一条做工精细的机械长尾,尾端还嵌着一圈幽蓝色光带。
“三千八。”
童星眠转身就走,江寻跟着转身。